第61章 畫皮剝臉


見方束有如神降,信手拈來般,便取了兩個強人的性命。

那蘇琴高膝行在洞中,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時半會都回不過神來。

直到方束檢查了一下那兩個男子的死活,确認兩人死透後,又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蘇琴高這才身子猛地一抖。

砰砰的!

她當即撲在地下,不斷磕頭,但是一時間哆嗦着,連話都說不出來。

而方束打量着此女,他目色平靜,絲毫沒有救人的俠客風度,反而還聲色沉悶沙啞的命令:“上前,搜身。”

其提劍,指着倒在自己身前的兩具屍體。

蘇琴高連忙點頭,她見方束并沒有立刻要殺她的意思,眼睛裏面的希冀之色冒出。

好一番搜索之後,她從兩個男子的身上搜出了一摞符錢,三張黑票,以及幾瓶不知是什麽的随身藥丸。

方束命令蘇琴高将東西堆在一旁,然後又讓對方将兩個男子的衣服都給扒了,免得對方身上還有什麽後手。

一直等到蘇琴高忙活完,兩個男子都隻是死屍模樣,并無任何異常。

方束心神略松,他這才上前,又檢查了一番後,才将符錢種種收入備好的褡裢當中。

這時候,他的眼神也是再次落在了那蘇琴高的身上。

蘇琴高被他幽幽打量着,面上當即強自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話說此女雖然渾身青紫,但是面部卻還完好無損,又眼眶發紅,楚楚可憐的,當真是有幾分顔色。

見方束緊盯着她不說話,目光閃爍發冷,蘇琴高想要繼續媚笑,但是又忍不住的露出惶恐哭容。

忽地,此女像是想到了什麽,她顫抖着,膝行爬至方束跟前半丈,忍着取出一枚嬰兒拳頭的紅棗,捧在手心中。

她讨好的看着方束,終于磕巴說出了第一句話:

“仙、仙長,吃棗不?補身子的哩。”

聽見這話,方束的動作微頓。

他緊盯看向此女,眼底裏終于是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沉默幾息後,方束不動聲色的沙啞問:

“黑虎館給你的好處呢,老實招來,某或許還可能求财不求命。”

蘇琴高面上當即露出更濃的希冀之色,她連忙磕頭,指着已經被方束搜刮到手的符錢、黑票,急聲道:

“符錢、丹藥,都在這了,剩下的都存成了票據。”

方束的眉頭頓時皺起。

蘇琴高被吓得哆嗦,哭聲說:

“仙長明鑒啊,我、我拿到了這些錢,一文都沒敢花。”

她痛哭流涕的,不等方束逼問,就将自己爲何要從家裏跑出來,如何逃出的鎮子,倒豆子一般,噼裏啪啦的說了出來。

“仙長,那老東西他實在不是人,山上太苦了、太苦了,我隻想下山、我想回家。”

蘇琴高抽噎着:“我也沒想放火燒街,我隻想燒死那老東西來着。

是黑虎館的人跟我說,隻要我把老東西的家産交給他們,再同意将紙屋退租,他們就能幫我把事情壓下來。”

砰砰的,此女磕頭不止,繼續道:

“我是真沒想過會這樣啊、真沒想過!都是那些老鼠,是那叫什麽‘鼠爺’的人,操控着老鼠們放火,才把整個紙坊都點燃了。”

方束眯眼聽着這番解釋,聲音平靜的道:“哦,原來是這樣。不過,這與某何幹?”

他上下打量着蘇琴高,搖頭吐聲:“你既無用,何必……”

“不,奴有用、奴有用!”

蘇琴高慌忙搶着說:“奴可以幫仙長養棗,奴可以做牛做馬,奴的身子還在哩,隻求仙長能饒奴一命。”

聽見這有點耳熟的話,方束的心間一陣怪異,有的隻是幾分惡寒。

不過他故作意動的,遲疑道:

“你得罪了那黑虎館,又在坊市裏挂了名,如何能将你活着帶回去?”

蘇琴高眼睛亮堂,她哆嗦着身子,連忙激動的指着方束的褡裢:

“回仙長!這裏面有藥丸,奴隻要抹上,就能換一張臉。”

方束瞥了一眼褡裢,低聲:“藥膏易容?這隻是一時之用罷了。”

可是他的話剛一說完,洞中便有撕拉的聲音響起:

“不不,仙長老爺說錯,是奴修有法術。”

隻見蘇琴高,她伸出尖長的指甲,居然當場就劃開了自己的面皮,并慢慢的掀開,露出了皮下驚悚的面容。

饒是方束已經入道成爲仙家了,他瞧見眼前這一幕,依舊是眼皮不由的一跳。

但那蘇琴高毫不在意。

她将自己的整張臉都扒開,并将那蔫蔫的人皮托舉再手中,再次媚笑着道:

“回仙長老爺,這是畫皮術,隻要有合适的人皮爲用,奴家就可以根據您的喜好,畫出各種樣貌出來,保管您滿意!”

她還指着地上的兩具屍體,道:“這就有現成的兩具皮子呢,雖然是男子的皮,但修飾一番,配上奴的臉皮,也能一用,老爺您可要奴試試?”

言語間,蘇琴高妩媚的站起,掩着身子,含情脈脈的看着方束。

隻是她此刻的面部紅白相間,絲毫沒有誘惑的魅人感,有的隻是驚悚。

方束仔細端詳着對方,無甚忌憚,但卻輕歎了一聲,道:

“連這等法術都拿出來了,難怪你會願意與虎謀皮,犯下這等禍事。”

蘇琴高聽見這話,面部頓時一僵。

她強笑着道:“老爺您在說什麽,奴有點聽不懂。”

于是方束用長舌劍輕輕一挑,将那人皮挑起,一邊端詳着,一邊輕笑出聲:

“能有這等法術,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須知類似披毛術、畫皮術這種法術,因爲坊市管控的緣故,壓根就沒有人敢在牯嶺鎮裏當衆販賣。

而蘇琴高一個從凡間而來、境況又悲慘的凡人,她更加沒錢、也沒法去鎮外的妖市中購買,買也不定能買到畫皮這種剛好适合她的。

簡言之,此術隻可能是黑虎館許給蘇琴高的,且多半還是先拿出的訂金,誘騙此女成爲爪牙,給她一條“生路”,所以此女才會膽大包天,犯下燒街這等禍事。

噗通!

被方束識破,蘇琴高再次跪在了地上,身子哆嗦。

結果讓她愣神的是,方束忽地又将面上的冷笑一收,轉而點着頭打量她,滿意的道:

“能有此術傍身,看來你這厮,是真能有幾分用途了。”

蘇琴高聞言,猛地擡頭,眼睛露出狂喜。

她随即又聽見方束好奇的問她,她最先修煉畫皮術的材料,是從哪弄來的,以及修煉時可有竅門。

意識到方束似乎是瞧上了畫皮法術,蘇琴高也不敢在隐瞞,她一咬牙,便吐露了實情。

她說自己是先用豬皮練習,三日前又灌醉了那老漢,活扒了對方全身的皮兒練手,最後才取下了自己的面皮,僥幸修成了此術,化自家臉皮爲畫皮。

言語間,提及活剝那老漢的過程,蘇琴高的聲音是既咬牙切齒,又很有幾分痛快舒爽感,情緒不由自主的就流露。

方束面不改色的聽着,點評:

“隻用豬皮和一老貨的皮子,就能成功修得此術,你在這類法術上的天賦不差。”

蘇琴高聽見贊賞,心神更是放松,一抹喜意更是升起,款款的望着方束。

隻是方束又歎息出聲:“倒也可惜了,紙坊中死的人是個個皮焦肉爛,這多材料,卻是無法用來練手。”

蘇琴高聞言,當即脫口而出:

“老爺無需可惜,那群窮鬼都該死,全該死!紙坊燒了,反倒是更方便奴,替你去買他們的命、剝他們的皮呢。”

她帶着怨恨和痛快說着,并期待的看向方束,希望能再得到方束的贊賞。

“哦,全該死?”可是這時的方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輕歎道:

“蘇道友這般的懷恨記仇,某卻養不起啊。”

蘇琴高頓時一愣,旋即就意識到了什麽,笑意陡消。

隻見她連忙的想要解釋什麽,但是噗呲一聲後,她的面上就隻剩下惶恐和絕望。

汩汩!

此女伸出雙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脖頸,其口中、手中咯咯的冒血泡,卻無力阻擋生機的流逝,隻能懊悔又怨恨的緊盯着方束,面目猙獰。

一直到徹底的癱軟在地,蘇琴高還是直瞪瞪的看着方束,一如紙坊中被她燒死的人一般,死不瞑目。

方束平靜的看着此女血流如注,慢慢死去,随即才一震長舌劍,将舌劍上的血水抖落幹淨。

岩洞中。

他在檢查一番蘇琴高的死活後,定睛看了對方數息。

随即。

方束就熟稔的毀壞了彼輩傷口,并将洞中的兩具屍首都扔入了河中,不留隐患。

但是在面對第三具屍骨時,他猶豫了一番,選擇了将其提出岩洞,放置在外。

然後方束又往岩洞中搬入了好幾方木頭,并扔下燒火符點燃,以此烘烤岩洞中的氣味,徹底的毀屍滅迹。

處理好現場後,他這才提着一具屍骨轉身,并披毛化狐,啾的撲入山林中,兜兜轉轉的離去。

時值黃昏,山林間的鳥雀寒噤。

但在河岸處,水中的腥氣彌漫,引來了不少獵食者,正在稀裏嘩啦的搶食。

等到夜幕降臨,那隻尾巴發紅的肥鼠再次遊走而來。

它剛一跳下岩洞,便又手忙腳亂的爬了出來,呆愣愣的看着下方着火的洞窟,搞不清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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