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束返回了獨蠱館,一夜無話,好生的歇息了一番。
天還未亮,他便已經起身,開始了每日的熬煉。
等到要用早飯時,前來送飯的卻不僅有二舅餘勒,還有那李猴兒。
李猴兒正用手攬着幾個包子,個個皮薄餡大,熱氣騰騰,不住的往嘴巴裏面塞着。這厮時不時的,還将包子掂量起來,在半空中打轉,然後抽空便啃一個。
方束好奇的看着對方,一邊取過二舅手中的食盒,一邊問:
“李兄今日怎的,又有空來看我?”
李猴兒卻沒立刻作聲,而是含糊道:“先吃、你先吃!等吃完再跟你說。”
方束看向二舅餘勒,後者也是搖搖頭,似乎也是不知,并輕笑着将食盒掀開,示意方束先用早飯。
于是方束就在屋外的石桌上,風卷殘雲般,利索的就将六層食盒的早飯吃個精光。
然後還沒等他作聲詢問李猴兒的來曆,對方便也咽下最後一口包子,打了個飽嗝,摟着方束,并推着他二舅餘勒:
“走走,李猿那家夥在院門口等半天了。”
等快要走到了院門口,方束這才從這厮的嘴裏知道了緣由。
原來這厮是得了李猿的吩咐,要将方束舅甥倆拉到紙坊那邊去,搶買大瓦屋的份額。
方束啧聲:
“紙坊被燒都還沒三日呢,黑虎館就這般迫不及待麽?”
李猴兒嘟囔:“誰說不是呢。聽說前來湊熱鬧的商會不少,放貸收利錢的更是不少。”
了解了緣由,方束看向旁邊的二舅,他琢磨着該如何勸說二舅也一起去湊湊熱鬧。
雖然暫時“沒錢”,但是他也可以抵押貸款啊!
結果還沒等他出聲,旁邊的二舅就主動道:“也好,去看看。”
二舅餘勒還沖方束交代:“一起去,就算咱爺倆沒錢,但有你和李猴兒兩個仙家在,老李拿下瓦屋份額也更穩妥些。大不了的,你我之後再将份額賣出去。”
見二舅餘勒都同意,方束自然是一口應下。
三人在院門口碰見了猴急般的符師李猿後,又在對方的催促下,快步就朝着紙坊所在趕過去。
雖說在來時路上,李氏父子倆就已經在一個勁的說人多。
方束估摸着現在才是早飯時間,人再多應該也還好。結果等走到了紙坊跟前,他還是被跟前的盛況給閃了一眼。
被燒掉了的紙坊,比沒被燒掉之前,要熱鬧四五倍。附近還有前來湊熱鬧做生意的茶攤、早飯攤子、小酒館種種,吆喝聲不斷。
“賣面條咯!”、“剛出鍋的馍馍!”
“讓讓、讓讓,爺們是要回家!”
好在有李氏父子倆一臉亢奮的在前面開路,方束和二舅跟緊在對方的屁股後面,還算是輕易的擠進了紙坊裏面。
随即他就瞧見紙坊裏擺了一些桌椅,正有皂衣皂帽的人,正在維持秩序,而桌椅跟前已經是排出了老長的隊伍。
這時候,李氏父子倆又想拿出紙坊土著的身份來說話,還掏出了道館弟子、仙家身份,但是卻碰了個壁,隻能老老實實的走到人群身後排隊。
如此場景,讓方束十分懷疑都是托兒,結果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排隊的人身上,發現要麽是身家富裕之輩,要麽就是具備修爲的仙家。
他閑暇着,還攀談了幾人,頓時打消了彼輩是托兒的猜想。
“老子等了這麽多年,攢了這麽多錢,可不就是爲了今天買房置業麽!”
“他娘的,租了大半輩子的房子了,仙是修不成了,好歹得給娃留下一間紮實的屋子。”
“要我說啊,這破地方早該燒了騰地方,鎮子也早就該擴大點了,怎的今日才走水啊。”
這些前來争奪瓦屋份額的人,各有各的理由,個個也都是期待不已。
與現場這些人等的亢奮之色,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附近中被攔在了外圍,個個咬牙切齒、憤怒無比的紙坊土著們。
紙坊鄰居們都在人群之外大喊大叫:
“呸!一群強盜。”
“還有沒有規矩、還沒有王法了!”
争相購買瓦屋的人等聞言,有好事者扭過頭去,輕蔑的笑說:
“鄉巴佬,此地乃是仙市,王法算個屁啊。爾等該問有無仙法才是。”
“呸!一群窮鬼。羨不羨慕?”
還别說,雖然紙坊鄰居們個個都是怒火中燒,但是他們看着排隊争搶瓦屋的人等,臉上也都是明顯的流露出豔羨之色。
特别是在隊伍中,還有不少同方束他們一樣的紙坊鄰居。
瞧見了這些“熟人”,紙坊鄰居們的面色更是羨慕和嫉妒了,還不時的或嘀咕咒罵,或高聲笑談。
“張老四,窮不過三代,你他娘的都窮兩代了,來湊啥熱鬧!”
被叫做張老四的人,扭頭不惱,隻是笑呵呵道:“來看你們的笑話不行麽?”
方束等人低調的排着隊,偶爾也被紙坊鄰居們認出來,但隻是露個笑臉了事。
雖然排隊的人群頗長,但是速度倒還不慢。
等方束一行人湊到了跟前,卻發現并不是皂衣皂帽的家夥們辦事利索,而是刷人利索。
不交錢的滾蛋;沒點身份背景的滾蛋;沒法力道行的也滾蛋;要求太高的也滾蛋。
彼輩完全有恃無恐,絲毫不愁那連影兒都沒有的瓦屋,會賣不出去!
好在方束他們幾人,有符師李猿使茶水費,又有方束、李猴兒身着獨蠱館道袍,還有二舅餘勒在一旁說好話,再加上他們的紙坊土著身份,順利的登記造冊。
隻是登記造冊後還沒完,想要拿到能修建一進四合院的條子,他們還得再跑幾個隊伍。
而越往後面跑,能繼續往下排隊的人也越少,已經變成了個個都是錢糧雄厚的鎮中仙家。
并且說巧不巧的,方束還在其中瞧見了熟人。
對方同樣也是瞧見了他,連忙就想要收回目光,佯裝不知。但是方束幾人已經朝着他走來,并直接就杵在了他的旁邊。
那人也就不好裝作沒看見了,思量一番後。
對方尴尬的笑着,主動打招呼:“餘老弟、方小友。”
二舅餘勒一愣,見對方居然主動招呼自己,也就拱手回了一禮:“肖虎管事。”
他們幾人撞見的,正是燒尾館中的管事肖虎。
管事肖虎連忙擺手:“生分了生分了,餘老弟若是不嫌棄,再喚我肖師兄,或是一聲老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