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束靜靜的站在井底,心間平靜,不似上次渡劫時那般恍惚。
但是他的身心中,依舊是充斥着娴靜的喜意。
“二劫功成,十八歲前渡過第三劫,于我而言,并非妄想,而是可行之計矣。”
方束在心間默默思量着。
如此也代表着,他距離拜入仙宗,已經是又進一步!
他在這種仙道可期,仿佛一伸手就能握住未來的感覺中,沉浸了良久。
回過神來之後,方束又将思緒放在了道箓中,通過道箓查看着自己的肉身狀态:
【箓主:方束】
【壽命:現年一十七,天年一百二】
【境界:二劫煉精人仙】
【根骨:上上】
……
他确認了一番,發現自己在渡劫的過程中,的确是并未傷及髒腑,也沒有留下隐患後,心神頓時大松。
其中,注視到了道箓中的根骨一欄,他的嘴角還不由就有笑容浮現。
山君酒宴過後,他的根骨上升至“上中”,如今在一番渡劫煉髓後,由殘存藥力和密煉水銀的雙雙加持,其根骨赫然是再次拔擢,已然成爲了凡人根骨當中的“上上”之選。
如此根骨,隻低于獨師口中的“靈根”一物了。
方束心神振奮,自忖其修行速度,将比他剛剛預估中的,還要更快幾分。
除了修爲突破這一驚喜之外,此番似乎還有個喜事。
立刻的,他的注意力就又落在了道箓中的另外一處:
【現存龍氣:可使用】
隻見道箓吸食入内的龍氣,皆數已經是被煉化濯洗,變成了所謂的“無污龍氣”,陰邪盡去。
且如今的道箓,更疊了一番之後的狀态,和上次更疊并不一樣。
方束打量着龍氣上的“可使用”三個字,目光挪動,很快就落到了法術一欄。
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從道箓中傳遞而出,告訴了他龍氣的使用方法。
于是方束瞅準了新獲得的那一方刀術——《紅蛇血線火刀術》,讓之位列在道箓的解析位置,随即念頭落下,加注龍氣!
嗡嗡!隻見道箓輕顫,一行行文字流動而過:
【解析中……耗費龍氣解析……預計費時一百三十八日……一百三十七日……一百三十一日……
預計費時七十二日。】
龍氣一物,其赫然是可以加注在道箓中,作爲消耗,讓道箓迅速的解析秘文、參悟功法!
方束剛才便是在嘗試着,一口氣的将刀術的解析進展,給推進過半了。
這時他回過神來,細細品味着道箓所傳遞出的解析内容,看其和之前慢吞吞的解析相比,兩者是否有所不同。
結果顯而易見的,除去解析速度之外,道箓前後解析的内容,并無差異,皆是能讓方束恍然大悟,對解析出的秘文了若指掌。
随即,他便目光炯炯,再次的暗呼一聲:“解析!”
嗖嗖嗖!道箓中的龍氣竄動,當即就推動道箓而動,将火刀術所需的解析時間,一日接一日的削掉。
到了最後,方束保留了五分之一的龍氣作爲備用,其餘的龍氣,全部加注在了刀術上面,而其解析所剩餘的時間,已經是被消減到了個位數。
【《紅蛇血線火刀術》解析中……預計費時四日半】
有龍氣作爲助力,僅僅幾個呼吸間,原本需要四五個月的解析耗時,就變成了四五天而已。
這對方束而言,着實是一個大好消息!
他在心間思量:“這便是龍氣的妙用麽,其可以一次性的迅速提升解析力度,當真是奇妙!”
不由的,他的思緒就翻滾飄動。
若是龍氣足夠多,那他豈不是就可以随意的學習功法法術,即學即會,都不用等待費時解析了。
遐想了一番,方束的思緒當即收回,他按捺住了立刻出關的想法。
“四五日罷了,我等得起。”他心間暗道。
當即的,方束便繼續盤坐在水銀瀉地的靜室中,打磨起渾身的氣血。
結果當他運轉着蛻變完畢後的氣血時,道箓又是一陣顫動,居然又有變化生出:
【二劫氣血已收錄,道箓更疊中……】
“嗯?”方束訝然。
他細細一看,發現這次更疊,是因爲他本身的境界提升,道箓得到了二劫氣血的滋養,這才再次開始了更疊。
并且這一次更疊的方面,和上次宰殺程罐子後的更疊,極爲類似。
一股股精純的二劫氣血,灌注在道箓中,猶如祭煉法器一般,不斷的沖刷洗練着此物,讓其和方束聯系得更加緊密、自身構造也愈發的精巧精妙。
此番更疊,綜合表現而出的變化,就是原本需要解析四五日的火刀術,其費時居然還在縮短。
且這一次的更疊迅速了許多,小半日的功夫便完成。
方束再一看道箓,發現火刀術的解析預估時間,赫然是變成了僅兩日。
不隻火刀術如此,他将其餘的法術,一一列舉在道箓中,彼輩解析所需的費時,都是削減過半。
這等情況,讓他更是振奮。
心間一動,他還在二次更疊之後的道箓上,又試探着使用了一下龍氣。隻可惜,龍氣的促進作用恒定,并未得到增加。
但這并不影響他心間的喜意。
方束踱步走在靜室中,胸中都有種想要長嘯一聲的沖動。
隻一次奇遇,便讓他接連收獲了數份喜事,其除去此番的際遇不俗之外,也是他本身厚積薄發所至,當真是讓他歡喜。
借着這份接連有所收獲的喜意,方束按捺着心神,盤踞在靜室中,默默等候着火刀術的參悟圓滿。
兩日後,道箓中再次輕顫:
【法術:《紅蛇血線火刀術(圓滿)》】
铮的!
方束陡然就睜開了眼睛,他雙目中精光一閃,一躍而起,右手在嘴唇上一抹,長舌劍便抖動而出。
《紅蛇血線火刀術》是一門不需要特定法器的法術,修煉者在學會後,可以一邊試劍,一邊祭煉在長舌劍中。但是其難點,則是參悟困難,且對修煉者的氣血操控能力苛刻。
于是方束在刷刷的舞了幾劍之後,便當即運轉自身氣血,讓氣血遊走在長舌劍身上,嘗試凝結出一顆顆刀術秘文。
數日後。
他試劍成功,整柄長舌劍都是發紅,方束的氣血在其上變作成爲了血一般的火焰,散發出一股滾燙熱力。
他再次揮舞着劍器,長舌劍穿插在空氣中,隐隐間發出了毒蛇吐信一般的嘶鳴聲。
嗤嗤!
他将劍身在靜室的岩壁上輕輕一割,青黑色的堅石便割豆腐一般,出現了切口,并且切口出焦黑,像是被火焚燒過似的。
如此威力,若是落在了其他仙家身上,不說擦着就殘、碰着就死,但挨上了,對手在肢體損傷的同時,還得承受火刀術的灼傷,乃至毒害。
因爲火刀術除去能化氣血爲血火之外,更能以修行者的血液祭劍,臨時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而方束的血液,乃是混有蠱毒、汞毒之血,以他的血祭劍,其所施展的刀術就并非單純的火傷,而是火毒之傷,能在對手身上造成附骨之疽!
嗖嗖嗖!方束一時興起,他在靜室中将舌劍舞動得更加厲害。
初時,他還不太熟悉,劍光雜亂,到了後來,越舞越熟悉,其周身就仿佛滾動着一團血紅色的火球似的,風雷赫赫。
那些凝聚在地面上的水銀,也是被再次蒸發,變成了汞蒸氣。
嘶吼!
朦胧間,獨蠱館的靜室井底,好似暗藏着一條巨蛇,正在吐信望月,兀自發笑。
終于,等到方束演練完畢,持劍掩嘴,收舌入鞘。
井底靜室就仿佛被巨物蹂躏過一番似的,殘破不堪,露出了深埋在四周岩壁中的金鐵鋼柱。
方束本身的面色也是潮紅,充斥着一股妖異之色,兩眼更是亮得驚人,散發着一股兇氣!
此番閉關,他不僅修爲突破、道箓突破,還初步掌握了一門了不得的殺伐法術。
以其現在初入二劫的修爲施展,一劫長舌劍疊加火刀術,便相當于一方準三劫的法術威力了,能讓他不懼積年的老二劫仙家。
若是他再将法術修習得純熟一些,長舌劍的品質也提升一些,其威力更将直入三劫,且能更猛!
一時間,方束的心間是喜意滿滿,頗覺躊躇滿志,可出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