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束聽見呼聲,微微一怔,當即扭頭看去。
隻見是那秦敏站在議事堂的門口,臉上帶着笑意的朝着他點頭。
在這女道童的身旁,還有一陌生面孔,也是一女子,對方身上的氣血不俗,應當也是入了道的仙家。
方束止步,客氣的回了秦敏一句:“秦敏師妹,何事?”
秦敏見自己主動的打招呼,方束的反應卻平淡,絲毫不似其他的師兄弟一般熱情歡喜,她的眼底裏生出一絲不喜。
不過她還是面帶笑意,先是介紹了一下身旁的女子:“這位是鎮中碧竹館的内院弟子,花夏青。”
方束朝着那花夏青點了點頭,對方也微微颔首示意:“見過方道友。”
介紹兩人認識了,秦敏便面帶矜持的道:“師兄剛才入堂時,我恰巧聽聞,師兄如今已是度過了第二劫,成爲二劫人仙。
花姐姐正好也來尋我,要與我同去鎮中各館弟子的精英小會。師兄亦能與我同往,我爲你引薦,也好切磋比武、增長見識。”
她稍作停頓,語氣加了幾分誘惑:“聽聞會上還設有彩頭,勝負倒在其次。若是能借此結交各館之人,他日同入仙宗,大家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誰知方束聽見這話,他的臉上不僅沒有露出意動之色,反而眉頭微皺:“切磋比武?”
方束在心間計量着,忽地想起了獨館主剛剛所說的提前入宗選拔。
他思忖着,這所謂的道館精英小會,是否也和此事有關。
但是想了想,他也就懶得去琢磨了。
此事又不是獨館主吩咐的,隻是一衆弟子們私下的聚會,且和旁人比武,雖然有益于增長見識,但也會暴露自家的身手底牌,還可能淪爲别人的綠葉,襯托彼輩。
方束完全沒有動力去摻和雜事,更沒有閑工夫去掙一掙所謂的喝彩風頭。
“抱歉了,這等精英聚會,在下剛剛突破,才疏學淺,還是不去自讨無趣了。”他客氣的婉拒。
結果秦敏一聽見這話,其面色微僵,完全沒有預料到方束居然會拒絕她。
特别是,她在館中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拒絕了,昨日她興沖沖的去請獨玉兒作陪時,對方也是微笑着婉拒了同行提議。
秦敏面帶不愉,沉聲:“師兄,此事我可沒有邀請其他人,整個館中,僅有師兄和我,能入房鹿師姐的眼。
你我皆算是仙才,此番聚會,相互扶持一番,定能不落門庭,省得彼輩說我獨蠱館無人。”
面對此女話中的“門庭”之語,方束依舊是無動于衷,絲毫不受對方的言語綁架。
他笑了笑,拱手不語,不再解釋,隻是提醒了句:“本館有人無人,并非彼輩能說的算。”
結果這下子,秦敏臉上的神情更是挂不住了。
特别是在她的身旁,還有道館之外的人正在看着。對方的目光偶爾落在她的臉上,讓秦敏感覺頗有幾絲火辣辣。
“哼!”秦敏不由的心間惱恨,她再次冷聲道:
“給你機會,你不抓住,師兄日後勿要怨我。”
方束見狀,朝着兩人一颔首,便徑自離去。
就在路過兩女時,他頭也不回的,還有話聲輕飄飄的傳入了兩女耳中:
“對了,秦敏師妹,以後叫我爲‘方束師兄’便是了。”
扔下這句話,方束便徹底離開了議事堂,朝着前院溜去。
隻留下那秦敏還站在原地,本就挂臉的神情更是僵硬。
此女忽地就想起了,剛才那話,自己似乎從前就對方束“囑咐”過,結果沒想到,這厮現在都還記得。
她不由的更惱,低聲暗罵道:“好個鼠腹蝸腸之輩。”
一旁那碧竹道館的弟子花夏青,此女挺胸立在一旁,其瞧見了獨蠱館中的這一幕,眼底裏生出幾絲看熱鬧的笑意。
但是等方束走遠了,确認方束聽不見後,這女道童連忙低聲抨擊了方束幾句:
“的确是個鼠目寸光之輩,妹妹可是身具靈根之輩,面對妹妹的好意邀請,此子都不樂意。
這等氣度,看來以後是難入仙宗的。”
聽見了好姐妹的勸慰,秦敏的面色不由好轉了幾分。
又言語了幾句,她頓覺花夏青的話,每一句都說在了她的心坎上似的。
對方既沒有奚落剛才的事情,也沒有對她進行所謂的安慰,隻是順着她的話,在暗啐那方束。
花夏青的嘴角帶笑,忽然又道:“不過妹妹剛才,也說差了一句。”
秦敏聞言,不明所以。
花夏青立刻補充道:“我觀這當今的獨蠱館,唯有妹妹是一仙宗道才,無人能出你右也。”
這話讓秦敏的面色微紅,她神情振奮,一時躊躇滿志,道:
“借姐姐吉言,就算本館隻有我一人與會,我今日也會稱量稱量鎮中各道館的弟子!”
“善。”花夏青适時的面露期待。
兩女随即就一起跨出了獨蠱館的大門,直奔那所謂的“精英小會”而去。
另外一邊。
方束已經是将剛才的小插曲,抛之腦後。
他快步來到了前後院的交界處,同看守地庫的蛇師傅打過招呼後,帶着一身的汗毛聳立之狀,躬身鑽入了地庫之中。
一邊走,他一邊心間暗道:“這蛇師傅,依舊是能讓我不寒而栗,看來其就算不是煉氣妖怪,定然也是瀕臨煉氣。”
很快的,地庫架子上的一方方書簡、石碑、箱箧、藥盒子等物,出現在他眼中,吸引了他的注意。
方束心間的寒意盡去,轉而是滿滿的期待之意。
他的目光從架子上的寶物一一掃過,發現獨館主允許他入内的這一間庫房,内裏的物件品質,皆是二劫成色!
思量一番過後,他率先摒棄了那些法術秘術。
其如今既有蠱術傍身,又有火刀術護身,法術這種東西,就算是還不夠用,日後他也可以去妖市中去淘寶,更物美價廉。
反倒是藥物方面,能入獨館主眼的,不說其樣樣都不俗,但是肯定樣樣都不至于踩坑。
果然,架子上的藥物,但凡是帶有風險的,都會在盒上貼着的黃紙中寫清楚。
于是方束的目光遊走在其間,思量一番後,又從一衆養煉身子的丹藥、膏藥上掠過,落在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藥物上面。
忽地,他目光一定,“百靈密煉器油”六個字,進入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