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金石毒療 心中認主何須問(4.8千字)
浮現在澡桶上的圖形,赫然就是剛才方束在肖離離體内,所瞧見的天生秘文。
和剛才相比,這顆秘文更是靈動、玄妙了幾分,論起精妙程度,俨然是方束目前所見過最爲了得的秘文。
他目中有異色浮現:“連火刀術、尋龍摸金術的秘文,與之相比較都遜色幾分,莫非這一顆秘文的成色,達到了煉氣層次嗎?”
正當方束在抓緊時間收錄、觀摩此物時,澡桶上的秘文字樣忽地閃動,其光色收斂,好似一朵鮮花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萎蔫。
“不好!”方束陡然回過神來,他将注意力落在那澡桶之中,發現是桶中肖離離身上所萌發的生機,出現了萎蔫。
這讓他的眉頭皺起,面露可惜之色。
這等玄妙的秘文字樣,他可是還沒有收錄完,且不知這顆秘文,究竟能夠展現出何種神異呢。
其怎能現在就萎蔫,半道中止?争點氣啊!
當即的,方束跨步上前,一掌就拍在了那血肉模糊的肖離離身子上。
他低喝:“給我活!”
其強勁的氣血,灌注進對方的體内,将對方肺中嗆入的水液都猛地拍出。
“咳咳……”肖離離咳嗽着,昏厥的意識有所恢複,澡桶上方的秘文字樣也暫緩了萎蔫。
但是她身上的生機,依舊是一副晃動消逝的樣子,不再像是剛才那般萌發勃然。
肖離離睜開了兩眼,其一隻眼睛血肉模糊,極爲滲人,另外一隻則是神色迷離,怔怔的望着按着自己胸口的方束。
她口中低吟:“方哥兒……好熱!”
方束聞言,眼皮一挑,看了看澡桶中的藥液,他發現經過近十個時辰的浸泡,即便外壁貼了符咒,桶子裏的藥液溫度早就有所下降,僅僅是溫熱,不至于讓人感覺很熱。
但是肖離離此刻暴露在外的肌膚,赫然全都是赤紅色,滾燙無比。
琢磨了一番,方束明白過來,眼下是肖離離體内的藥參有所殘餘,正在對方的體内造次,兩者之間依舊在厮殺着。
而肖離離的肉身,爲了壓住對方的反撲,正在消耗渾身的氣血本源,如此才使得全身滾燙,正在發燒,其好不容易萌發的生機,也萎蔫。
但是知道了如此情況,方束的面上又露出棘手之色。
那藥參已經是被他給較爲完整的取出,本體也被肖離離自個給嚼成了碎塊,吞咽下腹,眼下動搖對方肉身的,都是那些細小的根須。
這些根須們,不僅細小,而且數目衆多,方束即便是将肖離離全身都給拆掉了,他也一時割取不了,無法滅殺彼輩。
不過下一刻,方束便眼尖的發現。
肖離離浸泡在藥液中的下半身,反撲的參須較少,而對方赤裸在外的鎖骨、脖頸等位置,參須較多,一些參須還像是蛇蟲般,在對方的皮膜下蠕動,好個滲人。
“這是,澡桶的藥液含毒,以毒壓制住了參須的反撲。”
方束心間恍然,意識到獨館主爲何非要讓兩人在澡桶中取那藥參,以及在交代時,還說了句“服毒煉化”。
原來這一桶子藥液,不僅是用來激發肖離離肉身潛力的,也是用來麻痹毒殺那藥參的。
“不愧是積年的老蠱師。”方束在心間暗贊一聲。
随即他一息也沒有耽擱,呼喝:“屏住呼吸!”
水聲嘩啦。
他直接就按着肖離離的腦袋,将對方往澡桶藥液裏按去。
肖離離此刻連掙紮的反應都沒有,她沉入在了藥液中,面上露出了舒緩的神情,其身上躁動的參須活性,果然是受到了抑制。
但是問題又出現了,方束接連數次的将肖離離按下,每次換氣的時候,此女體表的參須都會萌發。
更重要的是,方束掰開了對方口齒,檢查一番,又渡入氣血,感應對方體内的情況。
此女體表的參須,其實都隻是表象,更加關鍵的還是在對方的肉身内裏,簡直是一團糟。
這種情況,即便是方束再去藥堂取來毒藥,繼續下猛藥,一時半會也難以壓制那些無處不在的參須。
他心道:“果然,九死一生的生,不是那麽好尋的。”
即便是有着獨館主的指點,他方束的幫襯,肖離離本人也是心存狠意,但是想要将糾纏了對方半年的藥參剔除,依舊是件難事。
慢慢的,肖離離自己也意識到了。
她渾身都變得浮腫,好像炭火一般發燙,且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變得格外敏感,種種痛苦,更是呈現百倍的在她感知中放大。
此女的面目扭曲,呼吸急促。
但是她并沒有發出聲嘶力竭的嘶叫,而是強忍着,僅僅是口中如泣如訴般的低吟,她還強忍着渾身劇痛,睜開眼睛,望着方束。
肖離離口中低語:
“方哥兒,我已命不久矣……此番多謝,你出手相助……待我死後,體内參血……還望方哥兒不要介意,替我食之。”
她交代遺言般,斷斷續續的說着,也沒有再提什麽報仇不報仇的事情。
方束聽見了,其微眯眼睛,卻是冷聲回應:
“死?某還沒有允許呢。”
嘩啦。
剛剛穿戴好衣袍的方束,縱身便躍入了澡桶中。
他将肖離離殘破的肉身扶正,手上掐訣變化,猛擊對方的渾身的氣血,并且将一隻三劫的閉氣蟲喚出,渡入了肖離離的口鼻當中,助其收斂渾身的氣血生機。
肖離離任由身子擺弄着,其虛弱破碎的面部上,露出了笑意。
話說她自從重病以來,除去父親肖虎之外,再無一人對她這般上心,且費心費力。
能死在這等郎君的懷裏,可是比孤零零的死在床榻或密室中,要美得多。
下一刻,肖離離瞧見面前的方束取出了一物,并低喝:
“含住。”
她沒有遲疑,也不顧方束遞過來的究竟是何物,便聽話至極的艱難張開口齒。
一粒鹌鹑蛋大小的珠子,被塞入她的口中,置入她的舌底之下,其中還有在一股濃郁的鐵鏽腥氣,順着口鼻、喉嚨,貫入她的體内。
此物正是方束在第一次外出探寶時,所獲得的鉛精寶珠。
這參須的活性猖狂,尋常的毒藥,難以迅速的彌漫在肖離離全身,壓制此物。
但是湊巧的,他方束手中正好就有着一不太尋常的毒物,其毒性一旦釋放,能夠貫穿血肉、覆蓋方圓上下,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