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間念頭動彈,方束思忖了一番,索性直接詢問獨館主:
“師父,敢問蠱師的本命蠱蟲,和靈根可有關聯?兩者是否同屬一物?”
獨館主有點意外,方束爲何會問這點,不過她立刻就想起來,自己曾吩咐過方束,讓其最好是在煉氣之前就将本命蠱蟲煉制而成。
這老妪組織着言語,回答:
“一般而言,靈根是靈根,蠱蟲是蠱蟲。
蠱師之本命蠱,雖然有本命這一說法,但是其實還是外物,有點類似于寵獸。”
這話讓方束略微失望,他以爲是自己的錯想了。
但是下一刻,獨館主又出聲:“倒是在器修一道,那些種下器靈根的仙家,譬如最典型的的劍修。
彼輩就是以劍爲靈根,力求人劍合一,本命劍器既是彼輩的法器,也是彼輩的靈根,能助彼輩吞吐靈氣,熬煉法力。”
聽到這,方束的心間頓時就動彈。
話說他額間的本命蟲胚,可正好就是他以鉛功中的本命器胚之法收服的。嚴格說來,在他沒有進行第二步的本命蠱蟲祭煉之前,蟲胚其實應該叫做器胚。
隻不過和一般的劍修相比,他這法器,乃是純粹的血肉法器。
梳理着,他心間也恍然:
“器修一物,以器爲靈根。我這蟲胚和法器沾了邊,難怪會因爲觀摩那靈根圖錄,而有所觸動。”
如此一來,他今後在種靈根時,似乎當真可能将本命蠱蟲和靈根一物,相互混同。
當下的,方束站在堂中,又旁敲側擊了一翻,詢問那器修仙家将靈根和法器混同,和其餘的仙家相比,算好算壞。
獨館主謹慎的回答:
“此舉有好有壞,好則是入道簡單,身家富貴者,隻需尋得靈器即可入道煉氣,一些宗族内甚至有代代相傳的靈器,能父死子繼、爺死孫繼,代代作爲後人的靈根。
并且器修者,彼輩隻修煉一器,法力純粹,特别是那劍修,最善殺伐,甚至還兵人者,其以器爲主,身是殺器,兇厲無比。
然則器在人在,器亡人亡。别的仙家在法器損壞時,頂多損掉一門法術,彼輩損的可就是是性命。
和其餘仙家相比,這些人的手段又失之單薄,不善保命,更不擅長養生,多是短命之輩。”
方束細細聽着,心間了然。
他當即就又道:“那這些器修仙家如果隻将本命法器,作爲輔佐修行的用具,不用于殺伐鬥法,豈不就能避免損壞了?”
獨館主微微一挑眉,笑道:“知道你這小子機靈,但沒想到你的反應這麽快。怎的,可是想要棄了咱們蠱道,轉身投入所謂的器道?”
方束連忙低頭:“弟子不敢,隻是心生好奇罷了。”
獨館主輕笑的說:
“你這小子說的在理,情況也正如你所說,隻需要将本命法器不用在鬥法上即可。
隻是你卻忽略了一點,這般就不是以器爲主,算不得器修了,而應算作符修、傀修、屍修種種,這些仙家也是可以祭煉本命法器的,隻不過喚作爲了‘本命符箓’等等。”
言語了一番,這老妪忽然又随口道了一句:
“不過你倒也提醒老身了,這些所謂的道、所謂的修,千變萬化,但其實都是借假修真、善假于物也,真個修行起來,何必在乎這些條條框框。”
方束對于獨館主前面的話,都隻是認真聽着,并無太大的反應,但是對方最後的一番話,卻是讓他心間不斷的泛起波瀾。
接下來,他又在堂中細細請教了一番,當再無值得詢問的事情後,這才恭恭敬敬的告辭。
獨館主見他問題這麽多,雖然倍感欣慰,越發的覺得他是個仙家好材料,但在他臨走前,還是嚴肅的叮囑了一句:
“還有一兩日就要開考了,好好在房中歇息,别想太多有的沒的,徒勞精力。
若是不能上山,你有再高的悟性、再多的奇思妙想,都是無用。”
方束沉聲:“是,弟子明白。”
随即,他便返回了内院房中。
等到獨處一室的時候,方束的腦海當中,卻是依舊有思緒翻滾不定。
并且他還微阖眼簾,在腦中翻閱起道箓中所記載的靈根圖錄、鉛功、蟲功,包括那尋龍摸金術……種種功法典籍,顱内好似刮起了風暴。
本命蠱蟲、本命器胚、尋龍摸金,這三者分别代表着蠱道、器道、陣道,三種仙家道路!
尋常人擇其之一,便能在仙道上頗有助力,隻有那些驚才豔豔者,方才能兼修數門。
而他方束,雖然并非是驚才豔豔之輩,但是卻身懷道箓,最擅長參悟秘文,領悟功法,一樣可以做到兼修數門。
便如現在,方束心間的思緒翻滾着,已然是生出了更加完善的本命蠱蟲煉制構思!
“莫非,我之仙道,不該拘泥于區區一蠱道,而應該博覽數道,眼光更加寬闊一些?畢竟師父最後也提及了,所謂蠱道器道,都隻是前人所走之道,真正的修行,往往是殊途同歸……”
霎時間,他心間是浮想聯翩,難以自拔。
不過如此沉浸的思索了一番,方束看了眼道箓解析那靈根圖錄所需要花費的時間,他長吐一口氣,選擇了将這些雜念一一鎮壓在了心間。
其當場啞然失笑,自嘲道:“連走都還沒學會,豈能再奢望着去跑。”
況且即便是真的要兼修三道,三者中也應該有個主次之分,不能癡心妄想的去琢磨所謂的三道同修。
這點自知之明,哪怕是身懷道箓,方束也還是有的。
畢竟不管是煉蠱,還是煉器,還是布陣,三者中的任何一道,便有諸多的分支脈絡,任何一分支,都足夠讓人皓首窮經,鑽研一生了。
而即便是道箓解析秘文,其也是需要時間的,并非一學就會。
此外,方束還在在坊市話本和一些典籍上,見過不少仙家自诩天資充盈,兼修數道,最終卻一事無成的故事。
默默反省着,方束将這些雜念逐一放下。
最後,他連蠱道和靈根一事都沒有再去琢磨了,而是開始平心靜氣,爲即将到來的春闱選拔做準備。
正如獨館主所說,上山入宗,方才是他目前的當務之急,屬于是第一要事!
隻不過。
靈根法門種種設想,已然是在方束的心間留下了痕迹。
………………
很快的,時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