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妙的歌聲,在江面上響起,如泣如訴。
衆人觀賞着,頓時都是心曠神怡。
一陣歌聲作罷,那些江鲛更加靠近轉運舟,已經是快要貼在了船身上,隻是因爲轉運舟過于高大,彼輩無法攀附上船。
雌雄莫辨的江鲛們,目光幽怨的在船下徘徊,遲遲的不肯離去。
這時,船上有仙種,面向那三個煉氣仙家,鬥膽的問:
“敢問仙長,這些江鲛是在作甚,莫非是想要自投羅網麽?”
當中一個中年模樣的煉氣仙家,面上含笑說:“此是在尋求配偶,故意誘惑爾等呢。”
其中又有仙家,指着船下的江鲛:“這些江鲛雖然自行就可以配種,但是酷愛與異族交媾,以汲取精元,用于豢養後代。
但凡有江鲛存在的河段,往來的船隻,特别是凡人船隻,極容易就會被誘惑住,往往一船之人,無分男女,都會被吸幹成骷髅緻死。”
這話聲道出,原本獵奇的衆人,面色紛紛一驚,不少人還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瞧見船上的百餘名仙種色變,那中年模樣的煉氣仙家,又笑吟吟道:
“不過江鲛此物,也是大補。傳言其肉内不僅蘊含靈氣,若是能煉藥食之,還能增長幾分煉氣的可能。”
這話聲一出,原本面色各異的仙種們,神情都是一振,目光緊盯向那江面中的江鲛。
煉氣!可就是他們此行入宗最大的目的。
方束落在人群中,他也是不例外,有所意動。
能夠增加煉氣幾率的靈肉,其可是少見,他在牯嶺鎮中聽都沒有聽說過。
忽地,旁邊有人低聲:
“爾道友,船上仙長們所言可是當真?你不是也了解這江鲛麽?”
方束一擡頭,發現是那個叫吳旦的仙種,其兩眼正冒出精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爾代媛聽見,她面上露出遲疑之色,随即點了點頭:“坊間的确傳言江鲛一物大補,有滋陰補陽之功效,食用後能讓人增長幾絲水性,靈性不俗。
想來能增長煉氣幾率的說法,恐怕也不假。”
這話說出,那名叫吳旦的仙種,其呼吸頓時就沉重了。
在船上的衆人隐隐躁動間,那幾個煉氣仙家忽然又出聲:
“江鲛一物,可遇不可求。我等的修爲太高,下水便會驚走彼輩,爾等若是能幫我等取來幾尾江鲛,必定有賞!”
本就躁動的衆多仙種們,更是躍躍欲試了。
不過江鲛一物能将人吸幹成骷髅,那些意動的仙種們依舊是遲疑,不敢輕舉妄動。
方束旁觀着,他則是忽地記起來了,上次乘船時,那印小簡被蛤蟆婆子吸取精氣的教訓。
于是他徹底壓下心間的意動,低調的不插一句。
中年煉氣仙家見狀,再度出聲:
“諸位且放心,這些江鲛并不會傷人性命。
且我等三人都可以立誓,彼輩若是敢重傷爾等、危及性命,我等必然出手斬妖!”
這番話,讓本就坐船坐得無聊了的仙種們,徹底按捺不住了。
“仙長既然已經立誓,隻要重傷就會出手!可行!”
“連凡間的鳏夫寡婦,都敢豢養此物。我輩三劫仙家,又豈會怕它們,頂多被吸取一點精元罷了。”
那吳旦在方束等人的跟前,也口中興奮的道:
“諸位道友,可要同我一起下水?”
爾代媛等人有所意動。但是衆人都是好不容易才登上了仙宗舟船,即将就要拜入仙門内,并不想生出波折。
于是一番躁動中,滿船仙種内,隻有少數幾人大着膽子,走将了出來。
彼輩朝着那煉氣仙家們作揖:“參見三位仙長!”
煉氣仙家回應:“善!放心下水。”
一番勉勵中。
方束那便宜室友吳旦,其人還扭過頭來,看着方束等人,笑道:
“諸位,某雖名爲吳旦,但現在看來,可還算得上有膽乎?”
這人之所以下水,其實還因爲他的成績、實力,在牯嶺鎮春闱中排名最末,現在便想要表現表現,以及撈點好處,增進修爲。
噗通!
很快的,幾個仙種卸下身上的衣袍,縱身便跳入了那江水當中。
他們個個都是三劫修爲,雖然無法踏水而行,但也能膝蓋齊水,如履平地,其跳入水中後,頓時就和那些江鲛們環繞轉動,看起來頗爲和諧。
原本幽怨的江鲛們,再次發出歌聲,圍繞着跳水的仙種們,在江面上畫出一陣陣的圈兒。
這些似人似魚的生靈,個個身姿優美,舞蹈一般,極爲賞心悅目。
船上的方束等人瞧見,也都是覺得有趣,紛紛面露笑意。
而衆人中,那三個煉氣仙家,他們在對視了幾眼後,臉上更是有笑意泛起。
正當江鲛們舞蹈得最爲激烈時,一陣靈壓出現在了江面上,這壓力讓船上的方束等人都是一驚。
緊接着,便有慘叫聲從江面上傳出。
“啊啊!”
吳旦幾人的面色紛紛惶急,他們都像是遭遇了可怕的事情一般,瘋狂的就朝着巨舟爬來。
“救命!救命!”并有呼救聲響起。
這一幕讓船上的仙種們紛紛悚然。
但是剛剛還好言勸說衆人,且賭咒立誓的三個煉氣仙家,卻依舊是笑吟吟的袖手旁觀着。
面對方束等人驚疑的目光,這三人還好整以暇的,指點着江面道:
“好教爾等知曉,妖物奸詐,不可輕近也。”
“哈哈,這點教訓,就當我們這幾個做前輩的,免費教授給爾等了。”
直到江面上有血花泛起來時,那三個煉氣仙家方才出聲:
“該動手了,若是出了人命,平白損了仙種。我等也要吃點挂落。”
咻得。
這三個煉氣仙家紛紛面色欣然,縱身躍下了江面,他們踏水而行,從容不迫。
煉氣仙家一到近處,那些面目美豔的江鲛們,果然都是一驚,紛紛就朝着水中鑽去。
但還是有數條江鲛,嘴臉上帶着血迹,遲遲沒有離去。
此情此景,證明了三個煉氣仙家并沒有說謊,江鲛果然是懼怕他們。
而那些下水的仙種,則是俨然成了“釣魚打窩”的材料。
有着吳旦幾人作爲牽絆,三個仙家兩手伸出,一邊撈人,一邊捉起幾隻江鲛利索的返回,一個不落。
見好歹沒有死人,船上方束等人的面色,都是略微的好轉。
隻是對于吳旦他們幾個下水的仙種來說,面色都是煞白、死灰,絲毫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因爲他們幾個的胯下,個個都是血淋淋一片,衣袍破洞間,還能看見斷掉的經絡。
好歹室友一番,方束幾人上前幫襯了一把,并立刻就發現他們的室友吳旦,其雖有膽,但卻已然無蛋。
這厮的兩顆外腎連同根器,皆是不翼而飛。
幸而如此傷勢對于三劫仙家而言,的确是不算重傷,并不會危及性命。
緊接着,更讓方束等人驚疑的,是那三個煉氣仙家已經是席地而坐。
他們口中笑呼:
“哈哈,煉藥?那是浪費了。”
“此等靈肉,該當制成魚脍,味道方才鮮美。”
三人旁若無人的,将五六尺大的江鲛擺在甲闆上,也不先敲死,而是直接以指甲,劃開了這些妖物的魚尾,活取魚尾之肉而食。
不一會兒,幾尾江鲛除去人身之外,其身下就已經是根根骨骼露出,纖細如畫,被吃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