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五行,靈根七脈。”
方束緊盯着手中冊子,心間默念。
他的目中流露出了絲絲訝然之感。
根據冊子上所叙述的,此世之靈根,并非像是牯嶺鎮中傳言的那般,簡單的被劃分爲了金木水火土五種,而是達到了陰陽五行,共七種。
并且這些靈根,分别被喚作馬王爺、藥王爺、龍王爺、竈王爺、閻王爺、太歲爺、天地爺,分别對應着金、木、水、火、土、陰、陽七脈。
不過根據冊子中所叙述的,此種對應倒也并非準确。
諸如閻王爺一脈,和太歲爺一脈,究竟誰家更擅長修煉陰性道法、土性道法,往往是争執不休,至今尚無個定論。
此外,除去這公認的七脈靈根之外,世間也還有不少異種靈根,彼輩對于道法的加持、促進,不一定就會劣于七脈靈根。
譬如那被喚作爲雷公爺的天生雷靈根,其對雷火法術的威力加持種種,就遠在竈王爺之上,隻是往往也失之于單一,酷烈過甚。
方束默默消化着,心間依舊詫異:“以神祇之名來稱呼靈根,倒也是有趣。”
很快的,他翻看到後面,便明了仙家們爲何會用“神祇”,來劃分靈根的種類。
根據書中的記載,其解釋有二。
其一,相傳這七脈神祇,乃是上古年間,凡人們所供養信仰的七尊正神,無有人格,因人而生,乃是仙學“借假修真”的起始。
當年的仙家們,也是靠着供奉彼輩,傳播教化,方才擁有了養神劾鬼之能,其舉止行徑也猶如巫觋一般,但也因而成功的庇佑了人族,讓人族于萬族之中脫穎而出。
直到後來,仙家們脫出窠臼,立下盟約種種,一步步的觀摩天地自然,擺脫了巫觋習性,創造了當今仙學,這七脈正神方才逐漸隐退,以至于成爲了傳說。
但依據七脈神祇所劃分的靈根種類,如今即便是已有仙學九科,依舊是約定俗成的習慣,甚至俨然已是方外世界中大道規則的一部分。
這第一個解釋,也是五髒廟典籍中,認爲最爲可能的解釋。
至于第二個解釋,則是簡單直白的多。
其直言當今的人族,多爲當年七尊神祇後裔,名爲神祇,實爲始祖。
該解釋認爲,人人皆具靈根,人人皆可成神。
所謂的先天靈根,隻不過是返祖歸宗罷了。靈根成色的種種,也隻是體内返祖神血之多寡,乃是祖先對于後人的遺澤。
此外,該解釋也催生出了部分仙家宗族内,種種近親繁衍的亂象。
這等行徑在五髒廟的典籍中,被斥爲“巫觋習性殘留”,頗爲鄙夷,認爲此是飲鸩止渴之策,此類宗族的後人往往也會愈加瘋癫,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靜室鋪子中,方束将七脈靈根的淵源,好生了解了一番,頗覺長了見識。
不過這兩種解釋,究竟誰對誰錯、誰更接近真相,對他而言并無任何意義。
原因無他,不管是哪種解釋,他身爲一介凡種,七脈天生靈根壓根就和他沒有關系。
真正和他相關聯的,乃是“僞靈根”一物。
而根據書中所言,僞靈根者,其能種下的靈根是千變萬化,并不局限于七脈靈根之中。
隻需要在種得靈根後,根據靈根的表現,選擇七脈靈根中的近似者,作爲自家今後修行的參照即可
長了長見識後,方束翻閱完一部典籍,又從書架上取出另外一部,再度細細的尋找關于“種靈根”的内容。
結果讓他眉頭皺起的是,這些典籍都隻是在大談特談靈根的不同、種靈根的優劣、以及如何檢測種出的靈根屬性種種……其中就是沒有具體“種靈根”的步驟。
就在這時,櫃台前一直都在假寐的孫管事,冷不丁的就出聲了:
“是不是在找種靈根的法子?别白費力氣了,這等具體的法門,豈會放在這裏,白白供爾等翻看。”
方束聞言,微微一怔,心間也是歎氣,知道這是實話。
他沒有遲疑,當即就朝着孫管事作揖:
“還請孫老指點,晚輩如何才能得種靈根之法。”
孫管事聽見這話,臉上露出了怪異的笑容:“廟内規矩,法不輕授,不開方便之門。”
這老頭一語雙關,又從櫃子中取出了一摞的紙張,敲着桌子道:
“這些都是廟内弟子,包括築基長老們所寫的招工告示,上面有着各類種靈根之法的獎勵,相應的條件、任務,你可以自己看着辦。”
頓了頓,孫管事又道:“除去老夫這裏的,在雜役們接取散活的地方,同樣也有相應的告示。那些往往門檻更低一些,但風險也是有的。”
話說完,對方按着這些告示,眯眼望着方束。
方束隻一思忖,就乖巧的又遞過去一兩靈石。
“嘿,慢慢看”對方見方束這般上道,笑着将壓在紙張上的手放開。
方束上前一步,去過一摞告示,迅速翻看。
沙沙聲間,方束越看,眉頭就越是擰緊。
【長期誠收藥奴,年三十以下,每月需服藥三次,滿一年者可傳靈根圖錄一方,外加相應材料。】
【年十八至二十者,貌美,男女皆可,承諾照顧某起居滿三年,可傳靈根圖錄。】
【現有完整靈根圖錄一門,可種金石類靈根,欲購從速。附:種植過程需允許旁觀,承諾不幹預。但若失敗,賣家有權收屍。】
……
這些紙上的條件和要求,或高或低,但無一例外的,都是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其中爲奴爲婢都隻是次要的,更關鍵的是風險不明,人身安全幾無保障。
方束耐着性子,将所有的告示都翻看了一遍,硬是沒有瞧見一個讓人滿意的。
他望着那櫃前的孫管事,爲難的出聲:“這……”
孫管事瞧見他的苦瓜臉模樣,頓時又放出了怪笑。
但是對方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坑了方束,而是出聲:
“這提前招工嘛,自然是得有些條件和門檻的。至少這上面招工的,老夫瞧過,都是手裏有真東西。你若是自行尋人,指不定到時候苦頭吃了,好處卻被一拖再拖。”
搖着頭說道了一番,孫管事又補充:“自個回去好好考慮考慮,若是想要,可随時來找老夫。那時無須另外收錢。”
這番解釋,讓方束的面色微緩。
不過他卻并沒有立刻就走,而是沉吟一番後,拱手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