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山館主的雙目瞪大,透露着難以置信之色。
但是他腦殼被掀翻,生機當場湮滅,兩眼中的神色再是變換,也是轉瞬間就消散,隻剩下死灰。
方束望着身旁的獨館主,他的兩眼中也是露出訝然之色。
獨館主似乎是猜到了方束心間在想什麽,她的臉皮扯動了一下,随即就又雲淡風輕般的言語:
“老身隻是說單打獨鬥,打不過這厮,但又沒說宰不了他。”
咻得!
剛才那從獨館主的口中吐出,掀翻了開山館主腦殼的棗核,其突地又振翅,從對方的腦殼飛了回來,赫然也是一隻蠱蟲。
獨館主毫不嫌棄的張口,就将這隻棗核蠱蟲收入了口中。
方束在一旁眼睛發亮,拱手贊道:“師父的手段當真了得。”
随即,他又望着那開山館主,思忖着是否該上去幫對方收屍一番。
但就在這時,獨館主就先一步竄上前去,占住了開山館主的身子。
不過這老妪并非是要争搶對方的屍首,而是手上掐訣,真氣瞬間就又化作爲道道蛇蟲虛影,朝着對方的屍首撕咬而去。
下一刻,怒吼聲再次從開山館主的體内發出。
隻見剛才被方束用陰陽蠱蟲,給燒破的青面鬼物,又從開山館主的體内鑽出,并且其面色猙獰,鬼軀完整,似比剛才還要更加的兇厲,還帶有人性化的恨意。
“鄧老鬼,都一大把年紀了,誰不知道你是會神打鬼術,且早就将自家魂魄給煉成了陰鬼。
莫非,是想要來坑害老身的徒兒?”
獨館主口中冷笑:“你把老身放在哪了!給老身滾回去!”
嘶嘶!吼!
蛇蟲的撕咬聲,還有那巨鬼的咆哮,以開山館主的屍首爲中心,再次爆發,顯得凄厲無比。
但是這一幕落在四周的煉氣仙家眼中,并未再引起波動。鄧老鬼的生機已經滅掉,其魂魄鬼物再是兇厲,也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特别是落在了獨蠱館主的手裏,其連反撲都做不到,頂多是能夠再拖延一點時間,讓獨館主無法抽身離開。
或是冷淡、或是譏笑、或是驚疑的目光,出現在四周仙家的面上。
而方束瞧見無須自己上前,他也就及時止步,轉而将目光望向了殘破的開山館,琢磨着要不要收刮一番此地。
但這個時候,此地的動靜變小,牯嶺鎮中的另外兩處地方,動靜卻是越來越大。
方束擡眼看去,也辨認出了動靜傳來的兩個地方,隐隐就是黑虎館和燒尾館。
不僅他望向了那兩個地方,四周的其他煉氣仙家們,同樣也是目光變換,并有話聲響起:
“好家夥!今日火并辦事的真不少。”
獨館主也是擡頭,眉頭微皺。
她當即沖着方束道:“束兒,這裏有老身坐鎮,你且放心,無人能和老身争食。
你先回館中,謹防館中被人給偷家。不過切記,自身的安危爲重,若是遇見了厲害賊人,先走爲上,不要在意些許瓶瓶罐罐。”
兩人所在的獨蠱館,和燒尾館的距離太近了,的确是存在被殃及池魚的可能。
結果獨館主說完這番話後,還沒等方束應聲,現場便有煉氣仙家朗聲:
“獨道友且放心,我等也去看看。看究竟是何人,又敢在鎮子中造次。”
“道友的家業,還有方道友,我等也會幫忙照料一二。”
獨館主聞言,沉吟了一兩息,旋即也就朝着那幾個出聲的館主點頭:“多謝,老身承情了。”
“是,師父。”方束見狀,也毫不遲疑的點頭。
此番身在鎮中,既有多位館主級的仙家随行,自家又與其他道館并無宿怨,不擔心彼輩會對自己出手。
更何況,即便彼輩真要動手,方束自忖也有應對之法,哪怕是應對不及,脫身而走也綽綽有餘。
嗖嗖!
立刻的,方束的身影晃動,他施展了縱身穿牆術,朝着那獨蠱館的所在直奔去。
隻見兔起鹘落間,他就已經是縱身奔出了百丈遠。
這等漂亮且迅疾的縱身術,落在到了其他館主眼中,讓彼輩更是覺得眼前一亮。
其中頗有幾個館主,眼睛裏面還透露出了可惜和嫉妒之色。這等上好的弟子,爲何就不是從他們的道館當中走出的呢。
不多時。
方束就抵達了獨蠱館所在,其他幾個或是前來湊熱鬧、或是來示好的館主們,也是同時抵達。
他在掃了一眼獨蠱館中的情況後,心間略微放心。
隻見獨蠱館的大門緊閉,留守的弟子們正在嚴陣以待,雖然面上帶着些許的驚色,但是并沒有受到賊人沖擊的迹象。
方束沒有入館細談,隻是站在屋檐上,傳聲給内院幾個弟子,讓他們揀選一點人手,前往開山館中收拾殘局,随後就又将目光對準了燒尾館的方向。
方束朝着那幾個跟随而來的館主們點了點頭,衆人便不約而同的就都是起身,嗖嗖的朝着燒尾館撲去。
很快,牆壁坍塌、房屋毀壞,仿佛被巨象肆虐踐踏了一番的燒尾館,出現在他們的眼裏。
而其動靜最大,且尚未停歇的地方,便是燒尾館的議事堂所在。
廢墟當中,正有隻渾身長着白毛,且生有雙頭的家夥,其一頭是狼首,另外一頭則是口鼻尖聳,似狼似人。
它正趴在廢墟中,渾身染血,頸口上的狼首還在不斷的撕咬着什麽。
部分燒尾館的弟子們,全都膽寒的望着這一幕,他們想走,但是卻又雙股打顫,渾身僵直,挪不開步子。
方束等人趕來,當中立刻就有人吐聲:“這是妖物襲擊?”
還有人回答:“不太像,更像是走火入魔,妖氣入腦,發生妖化了!”
“等等,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怎麽極像是燒尾館主那個常年被鎖住的幹兒子?”
人群當中,方束也打量着那似狼似人的家夥,他已經是辨認出來了對方——其是令白狼無疑。
而那躺在廢墟中,半身殘缺,卻還沒有死掉的家夥,也正是那燒尾館主。
“嗬嗬……諸位道友,救我!”
燒尾館主無力的癱坐着,他的脊骨似乎被打斷了,隻有上半身勉強能夠動彈。其目中本是死灰一片,但是當瞧見方束等人趕來時,眼睛裏面立刻就爆發出了一陣亮光。
吼……頸生雙頭的令白狼,他也猛地擡頭,兩張滿是血腥的面孔,望向了來人們,警惕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