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好了印姓婦人一事後,方束便帶着呂老道,返回了獨蠱館中。
他将老道交給了館内的雜役們,自己朝着議事堂中走去。
剛入堂中,方束就瞧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其正在門口處走來走去,有些焦急的等待着什麽。
一瞧見對方,他的腳步就微頓,面色怔住。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他的二舅餘勒。
二舅也察覺到了堂外有來人,當即就扭頭看向方束,其神色明顯也是愣了愣後,旋即臉上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舅舅!”方束叫了聲,連忙的快步靠近。
二舅餘勒也是迎上來,然後重重的拍了拍他,笑罵道:
“你這臭小子,剛一下山,就在鎮子裏鬧出了這等大事。可真讓我擔心……不過,人沒事兒就好。”
二舅上下打量着方束,再三的确認方束的身子是全須全尾,沒有半點損傷後,這才徹底的松了一口氣。
舅甥倆在議事堂中閑談。
方束簡要的将自己在山上的事情說道了一番,大體是報喜不報憂,二舅也是将自個在鎮子裏面的情況,言語了幾下。
其人還一臉嘚瑟的,放出了頭頂的精氣狼煙。
其人如今,俨然是不僅修爲盡數恢複,還踏入了三劫仙家的境地。
方束瞧見了,心間頓時明白,難怪時隔多年,再見二舅,他沒有從二舅的身上瞧見多少老态,反而是感覺對方更加年輕了。
至于二舅爲何能有這般的進展,其顯然是和獨蠱館的“栽培”脫不了幹系。方束暗暗的,也将此事記在了心間。
舅甥倆閑談一番,方束這才後知後覺的環顧堂中,訝然出聲:“師父和其他館主們去哪了?”
二舅餘勒道:“鎮子裏的情況大緻已經平定,獨館主便出門送客去了,似乎還有事情要和其他館主商量。”
對方頓了頓:“許是要爲你擺個接風洗塵的宴席,正好也讓本鎮的這些頭臉人物們,支持你在仙宗内搏一搏内門弟子。”
方束訝然的看了二舅一眼,他剛才可沒有提及内門弟子一事。
很顯然,此事應是獨館主透露的。二舅似乎也被獨館主當做成了館中的大管家在培養。
多問了幾句,方束忽地就又想起了黑虎館那邊的事情。
要知道昨日白天,鎮子裏可是共有三處地界,都鬧出了不小的聲勢。而他和獨館主都隻忙着開山館和燒尾館中,便忽略了黑虎館那邊。
方束提了一嘴,想問問那黑鼠的情況如何。
在他看來,黑虎館中的動靜,明顯就是一同下船的黑鼠鬧出來的,指不定對方也是和令白狼一樣,行了一回弑父弑師之事。
結果讓他眼睛微眯的是,他隻是猜對了一半。
“黑鼠?”二舅餘勒微愣,沉吟一番後試探出聲:
“你是說黑虎館中,當年和你一同上山的那個仙種,這人莫非也下山了?”
不等方束作答,二舅餘勒就道:
“昨日黑虎館中的情況,和燒尾館、開山館不同,該道館是不知爲何遭了妖患,道館内先是火起,然後便有妖物從地下鑽出,在黑虎館中燒殺了一番。”
方束仔細聽着,這才知道。
正是因爲當時鎮中的煉氣仙家,多聚集在開山館中,所以才無人前去救援那黑虎館主,倒是黑虎館主落單了。
傳言那人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一頭蛇妖的給打殺了,最後連屍體都沒有留下,直接就被那蛇妖吞進了腹中,死不見屍。
現在鎮子裏不少館主都在聯手搜查那蛇妖,可是卻毫無蹤迹,隻得打算等到事後,再将此事上報給仙宗,看看究竟是哪一方的蛇妖膽敢跑來鎮中作祟。
二舅餘勒言語了一番後,便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目光若有所察的望着方束。
而方束聞言,心中已經是徹底了然。
想來黑鼠并未像他與令白狼那般,光明正大地就返回武館,而是悄悄的潛回了鎮子,然後抓住機會對黑虎館主痛下殺手,并将一切僞造成了妖患作祟的模樣。
方束在心間暗道:“能将一方館主打殺的蛇妖……看來黑鼠這人,其不僅爲人頗有算計,在五髒廟中也是頗有際遇。”
這人成就煉氣的時間,比他還要晚,且根據方束所知,對方也未能拜得十八個堂主爲師,隻是落到了尋常築基仙長的手下。
而現在,對方手中竟然能有五劫的蛇妖傍身!就是不知,那蛇妖究竟是對方從外面請來的,還是有人送給這人所用。
方束稍微思量了一番,見想不清楚,也就并未再過多的去思忖。他轉而開始琢磨黑鼠暗中回鎮,并一擊而退的事情,會對他有什麽影響。
細細想了片刻,他發現此事對于他而言,或許還會是一件好事。
方束暗忖:“令白狼身死,黑鼠多半也不會再回牯嶺鎮了。如此一來,本鎮今年、甚至近幾年内,能夠競争内門弟子的就隻有我一人。”
身爲牯嶺鎮的“獨苗”,他理所應當的,就該得到鎮子的大力支持。此事不說是雪中送炭,但也會是錦上添花,更能方便他在廟中積攢道功,競争内門!
意識到了這點,方束的心情頓時就變得不疾不徐起來。
既然是“獨苗”,那就犯不着急着去和鎮子中的頭臉人物們拉攏關系。
一個想法,在方束的心間冒出。
于是半日後。
當獨館主從館外返回,且面色怡然的和方束商量,打算明日就鎮子中央,爲他大辦宴席,接風洗塵時,方束卻沒有應聲。
他略作思考,就将關于黑鼠的事情,告訴給了獨館主。
獨館主聞言,輕眯着眼睛,口中歎道:“這兩個老鬼,倒是都養出了個好徒弟咯。”
随即這老妪看向方束,用目光詢問他,談及此事可是有何想法。
方束拱手,直截了當的就道:
“徒兒以爲,既然本鎮再無人下山來,這接風洗塵、宴請之事,可以再緩緩。”
他目光炯炯的道:
“不若等徒兒突破一番,渡過第五劫後,再去與本鎮的衆多煉氣仙家見面也不遲。
想必那時候,彼輩會更加看重徒兒,也會多給一點面子。”
獨館主目光訝然的望着他,出聲:“你竟是已有把握,可以度過第五劫了麽?”
這話說完,獨館主才又回想起了兩人聯手鬥殺開山館主,以及方束獨自打殺那令白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