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
一條偏僻的胡同巷子裏。
林殊芳往深處走了幾步後,突然轉身在陳落的面前跪了下去:“小落,我求求你,以後你看到我就當沒看見行麽?”
“我說林殊芳,你腦子被驢踢了吧?”
陳落還以爲這個女人要跟自己說什麽重要的事兒,這才跟了過來,沒想到就這?
早知道如此,他當時就懶得搭理她!
可林殊芳卻以爲陳落拒絕了她,整個人頓時變得絕望了起來,死死的抱着陳落的腿:“小落,我也是走投無路了啊,你哥……不是,陳道他根本不是人,我現在隻能寄住在我姐家裏,可我跟孩子總不能一直住在她家吧,我……”
不等林殊芳說完,陳落便皺着眉頭冷聲打斷了她:“你他媽閉嘴行不行?我告訴你,陳道是不是人跟我沒關系,而且他死了,早他媽埋了,至于你,你覺得我有興趣去管你的爛事兒?”
說完這句話,他便直接晃動了一下雙腿,掙開了林殊芳的束縛轉身離開。
可在他說完的瞬間,林殊芳便猛地擡頭看向了他,脫口道:“啥?你說誰死了?”
這段日子林殊芳一直住在公社,别說醫院,連村兒裏都沒回去過,所以她并不清楚陳道和陳向東已經死了的事情。
盡管她已經不打算和陳道過下去了,但不管怎麽說,兩個人也是同床共枕了十幾年的夫妻,還有個十多歲的兒子。
現在驟然聽到陳道死了的消息,她隻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什麽東西重重的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而陳落在走了幾步後,好似想到了什麽,忽的回頭,眯着眼道:“哦,對了,以後我要在公社做點兒小生意,你以後最好不要瞎鬧騰,要不然的話……後果你承擔不起!”
話音未落,他已經出了胡同,消失在了林殊芳的視線裏。
至于林殊芳會不會去舉報他,這個他還真不在乎,甚至他巴不得林殊芳去舉報呢,正好方便他直接打響自己的名号。
直到陳落的腳步聲徹底遠去之後,林殊芳才恍惚的回過神,兩行淚珠不聽話的順着臉頰落了下來。
至于舉報陳落,她還真沒那個膽子。
首先她作爲陳落十幾年的嫂子,可以說是看着陳落長大的,對于這個小叔子可太了解了,知道他不是那種做事沒分寸的人。
既然他說了要做點兒小生意,那指定是打通了所有關系之後才做的,甚至說不定後面還有公家的人在。
其次陳墨前面舉報陳落的事情過去可還沒多久呢,她可不想爲了出一口氣,就将自己的後半輩子全部搭進去。
最主要的是,陳道死了,她現在就是個孤兒寡母,娘家人現在都快煩透她了。
她之所以這麽快就出來找男人,也是因爲聽不了姐姐家裏的陰陽怪氣,甚至就連兒子對她的态度都變了。
陳落并沒有去理會林殊芳的想法,反正隻要她不去店裏找麻煩,陳落也懶得搭理她,以後就當陌生人處。
若是她自己作死,陳落也不會慣着她,反正陳向東一家現在也就剩下她一個全須全尾的人了,全部收拾了對陳落而言也就那麽回事兒。
“剛才林殊芳找你啥事兒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梁曉燕看到陳落回來,便快步迎了上去,随手将撤着身子想要找陳落的彤彤遞了過去。
陳落抱好閨女後笑着回應:“沒啥,就是擔心咱們把她的事兒給捅咕出去,純腦子有病,走吧,回家後我還得去找大爺商量點兒事情。”
……
和來的時候不同,回去的時候四個丫頭開心的不行,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說着今天上午遇到的事兒,好吃的,好玩兒的,還有各種各樣以前她們沒見過的。
總之,對她們幾個小丫頭而言,公社的一切都是新鮮的,這股子新鮮估計得持續個幾天了。
正如陳落所料,回到家後,四個丫頭便每人抱了個雞蛋糕,鑽進了她們自己的房間裏面說起了悄悄話。
陳落将其他東西放置好後洗了把臉,而後對着準備忙的媳婦兒喊了一嗓子:“媳婦兒,我去大爺家說事兒,如果陳振興來了,你就先将錢給他,剩下的我來處理。”
“知道了,你慢……點兒……”
聽到聲音的梁曉燕跑了出來想要送送陳落,可等她出門兒的時候,陳落已經離開了院子,走出去老遠了。
幾分鍾後,陳落走進了陳向前的家裏,一眼便看到了正蹲在院子裏洗衣服的大娘,笑着道:“大娘,忙着呢?”
看到陳落,陳向前媳婦兒餘招娣連忙起身,将手在衣服上随意的擦了擦:“诶呦,是小落啊,你找你大爺的吧?他屋裏歇着呢,趕緊進屋暖和暖和,我給你們倒水去。”
見狀,陳落急了:“大娘,這是幹啥啊?還讓不讓人串門兒了?你忙着,我就跟我大爺說幾句話,不用管我。”
“這……那成吧,那你自己進去吧。”
陳落點點頭,邁開步子走到了堂屋門口,掀開厚厚的棉布簾子鑽了進去。
隻是剛進屋,他便看到陳向前四平八穩的坐在太師椅上,嘴裏吧唧吧唧的抽着旱煙袋,桌子上已經倒了兩杯正冒着熱氣的水。
“嘿?我說大爺,您老這可真夠悠閑的啊?我大娘都忙活啥樣兒了,你都不知道抻把手兒的?”
陳落樂呵呵的走到另一張椅子上坐了下去,端起大茶缸子喝了一口,頓時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别扯淡,說吧,來找我啥事兒?”
陳向前放下手裏的煙袋鍋子,沒好氣的瞪了陳落一眼。
陳落撇撇嘴:“不是,我就不能是閑着沒事兒過來串串門兒啊?”
“滾犢子,你小子就不是那種人!”
其實也不怪陳向前的态度不好,自從陳落幫着村兒裏弄了一票大的之後,他這幾天都睡不好覺。
村子裏的人嗷嗷待哺的等着他簽字發放賣魚的錢,等着這些錢給家裏添置過年的東西。
可他還想留着這筆錢,給村兒裏改善一下基礎設施的同時,看看能不能幫着村子裏找個副業,提高一下村民的收入。
一面是嗷嗷待哺的村民,一面是破爛陳舊的村基礎設施,他沒有掉一地的頭發,都是因爲他已經幹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村長,鍛煉出來了。
見陳向前的心情不好,陳落也收起了打趣的心思,開口道:“是這樣兒的,我這不是能做點兒小買賣兒了嘛,所以我就跟曉燕兒合計了一下,我們準備在公社開個鹵味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