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條藏獒橫沖直撞撲進廳裏。
大獒目标明确,率先撲向剛爬起來的一位青年,是康族長的孫子。
梁撞撞雖下手打人,但出手并不重。
這些人與她又沒有仇怨,她隻不過是打抱不平而已,給點顔色瞧瞧就行了。
哪知康族長的孫子一爬起來就抱起條案上的花瓶,朝梁撞撞後腦砸去。
因爲喊了狗子們,梁撞撞很放心,她一邊指揮康大運他們連椅子帶老夫人一起擡走,一邊不忘囑咐康康趕緊請大夫。
所以當她聽到身後一聲瘆人的嚎叫時一點也不意外——肯定是有人背後襲擊她了。
果然,轉身一瞧,康族長的孫子躺在地上,大獒的大嘴張開,對住他的脖子,一條狗爪擋住馬上要落地的花瓶。
康族長的孫子此時既想推開大獒,又不敢松開抱着花瓶的手,他怕花瓶掉下來驚動這兇猛的大狗,因爲大獒的牙齒雖然咬在他脖子上,卻沒有使勁兒。
但即便不使勁,鋒利犬牙也紮得脖子很痛,吓得他一動都不敢動。
不,有一處動了——一股熱流在腹下、腿間彌漫,不但屁股和地面之間濕漉漉,連長袍前面也暈染出深深的顔色。
“嘔……喀喀……”大獒被惡心得身子抖了抖,一坨濃郁粘稠的涎水灌進康族長孫子的脖領。
大獒氣了,嘴巴動了動。
“大獒,咱不吃翔。”梁撞撞提醒,大獒聽話地又松開些嘴巴。
雖說狗子們是一起沖進來的,可一共就三個老頭、三個年輕男子和三個女子,三個女子早吓得縮到牆邊抱着腦袋閉眼尖叫,不算威脅,所以隻六個男的,根本不夠它們分。
“嗷……嗚……”八獒對着牆邊女子們叫喚,試圖壓住她們的尖叫。
“嗷嗷!”不着調的二獒也叫喚,它正擡着後腿,要把三個老頭當做樹來标記信息,它招呼八獒:胡喊什麽,還不過來幫忙,我剛才出門排出去太多,這會兒不夠用了!
八獒趕緊“江湖救急”。
每人身邊都有體型碩大的藏獒看守,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康族長到底是當族長的,雖然害怕到腿都顫抖,但依然梗着脖子想保持威嚴:“陳氏!你膽敢這麽對待我們,你出來,别裝死!
你竟讓下人放狗傷人,我要用族法懲治你!你出來!”
“你閉嘴吧!”梁撞撞一個大耳刮子就抽過去:“仨老頭,我就沒打你是不?”
估計康族長打從不尿炕後就沒挨過揍,可這把年歲了反而被人抽嘴巴,還是個小輩、而且是個丫頭片子抽的,頓感奇恥大辱。
康族長捂住左臉,大罵道:“混賬!該死的賤婢!來人,給我打死她!打死她!”
“啪!”又是一嘴巴。
梁撞撞喜歡對稱。
康族長右臉也被抽,倒黴的是,一顆本就有些活動的牙,被這一下子給抽掉了!
“好啊陳氏,你縱奴行兇,我要告你!我要告你!你給我出來!陳……”
梁撞撞:“陳你大爺!”
“啪啪!”正反手又是倆耳刮子。
梁撞撞揪住康族長脖領子:“這幾巴掌賞給你長長記性!
給老子記住了:老子不是奴才,與康家也沒關系,老子就是暫住幾天而已;
不過,老子向來見不得欺負人的畜生,見到了手就癢癢!
來呀,你讓人打死我呀!來呀!看看是你先打死我,還是我先打死你!”
“嗷嗷!嗷嗷!”狗子們起哄,大獒沒有松開康族長孫子的脖子,沒辦法起哄,但它可以讓康族長孫子幫忙,于是嘴下緊了緊。
“爺……爺爺!”康孫子再也忍不住痛、更忍不住怕,喊出聲來:“爺爺,救我!”
幾隻大狗覺得還是大獒威風,于是紛紛有樣學樣,一時間幾個孫子喊爺爺的聲音震耳欲聾。
“爺什麽爺爺,不知道的還當你們是葫蘆娃呢,就會喊爺爺?你倒是救你爺爺啊!”梁撞撞踢了康孫子一腳。
因爲八獒跑去二獒身邊了,三個女孩子覺得看到了希望,她們不敢出聲,更不敢去看梁撞撞,連滾帶爬地低頭往門口挪。
八獒發現她們要跑,嗖一下就撲過去,嘴巴叼住麗綢的裙擺。
“娘啊~~~”幾個女孩子吓得撲通坐在地上。
“呲啦!”麗綢的裙子破了,粉紅的一大塊布料被八獒叼在嘴中,馬上又吐了出去。
麗綢嗚嗷嚎哭着坐在地上往後蹭,見八獒不追,連滾帶爬就往外跑:“救命!救命啊!”
身後留下濕漉漉一溜腳印。
另兩個姑娘同樣狼狽,癱坐的青石闆上暈開片片水漬,身下蔓延開的深色痕迹浸透了裙擺,掌心按在石闆上的瞬間,指尖已觸到黏膩的涼意。
大戶人家修建院子,地面是略略傾斜的,目的是爲了雨天院内不積水。
兩個姑娘就這樣坐起“詩”來,真是“詩意”盎然。
“嗷嗚~~~”八獒不滿地吠叫一聲,剛才那塊布料,太味兒了!
它就不明白了,它們這些狗子都懂得幹淨衛生,爲什麽這些人就如此髒呢?
有風吹來,拂動狗子們帶有花朵圖案的闆寸毛發,狗子們惬意地抖抖毛。
可尿濕褲子的幾位卻是直打哆嗦——尿離開身體可就不熱乎了啊。
“這、這位女俠,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你你放我們走行嗎?”康二太爺捂着臉試探詢問。
今天都鬧成這樣了,再不走,是想等着被狗咬死、還是被這粗鄙丫頭打死?
“不行!我沒招你們沒惹你們,你們罵了我好幾次奴才了,剛才又罵!我幼小的心靈受到極大創傷,你們賠我損失!”梁撞撞依然沒放開康族長。
“你放屁!”康族長破口就罵。
梁撞撞舉起手,康族長吓得一縮脖子,不敢出聲了。
“大哥!”康二太爺趕緊叫住康族長:“照女俠說的辦吧,不然你還想……啊?”
康二太爺現在還能站着,他隻被抽了兩巴掌,還不算重,是三個老頭中受傷最輕的,康三太爺還躺在地上起不來呢。
康族長不得不開口:“你要多少?”
牙齒少了,說話有些漏風。
“五十兩!多了我也不要。”梁撞撞開價:“大過年的,我不難爲你們。”
這還叫不難爲?
挨打的給打人的賠錢,還有沒有天理了?
“你做夢!”康族長氣得胡子一抖一抖地:“窮瘋了你!你咋不去搶?!”
“啪!”梁撞撞又給康族長一嘴巴:“我不搶,就問你給不給?不給我就打!”
這次康族長左邊沒活動的牙也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