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概是碰上‘蘭農’了!”有跑過南洋的老水手沉肅着臉說道:“海匪的意思,窮兇極惡!”
“梁姑娘,怎麽辦?繞過去嗎?”康康問道。
他此時像他哥一樣闆起撲克臉,看起來很是沉着穩重,但眼中露出的鋒芒卻表示,他并不是這個意思。
梁撞撞知道,繞過去最安全,但見死不救……主要是,咱這可是“雲槎号”啊!
梁撞撞目光如電,瞬間掃視戰場,海匪船隻分散,商船龐大但笨拙,正在被圍攻。
梁撞撞霸氣說道:“繞過去?不行!這幫海匪若劫了那船,下一個目标未必不是我們!
海匪算個屁,老子是巡海大盜!海匪遇上我這海盜,算他們有造化!
傳令:撞!給老子撞上去!再告訴其餘船隻,弓弩上弦,手雷預備!康康,把老子的百子铳拿來!”
“撞?!”所有人聽得是又驚又興奮。
“對!撞!”梁撞撞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們的船勢大力沉,去撞開一條血路!”
“好嘞!”所有人高聲應喝!
這幫家夥,一個個表情凝重,好像多害怕似的,其實心裏都樂開花了吧!
巨大的船舵猛地轉向。
“雲槎一号”龐大的身軀在海面上劃出一個巨大而狂暴的弧線,三層巨帆瞬間鼓脹如滿月,速度驟然提升!
如同從沉睡中被驚醒的遠古海神,帶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悍然沖向那片混亂的戰場。
艦首專門加固的撞角,在陽光下閃爍着森冷的死亡之光!
那些正沉浸在劫掠快感中的海盜,正在以最兇悍的攻勢想速戰速決,好讓他們騰出手來繼續進攻梁撞撞這艘看起來更大、更有油水的船隻,卻猛然間感到一片巨大的陰影從天而降!
他們愕然擡頭,隻見一座移動的山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碾壓而來!
“海神發怒了!快跑啊!”
“魔鬼船!是北方來的魔鬼船!”
“散開!快散開——!”
絕望的尖嚎響徹海面。
“轟隆!!!咔嚓——咔嚓——!”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聲。
兩條靠得最近、試圖阻擋的海匪船隻如同脆弱的蛋殼,被“雲槎号”堅硬的撞角和恐怖的沖擊力瞬間撞得四分五裂、粉身碎骨!
碎片、殘肢和驚恐的人影被抛向半空,又如同破爛玩偶般砸落海面,激起沖天的血浪!
另外幾條海匪船隻被巨艦航行帶起的狂暴尾流和沖擊波直接掀翻,海盜們如下餃子般滾入海中。
“就這破船還想打劫?弟兄們,放箭!壓制兩翼!”
“拍杆!給我砸!”
“手雷!扔,炸死他們!”
“讓他們知道知道,海盜船得是咱們這樣兒的!”
梁撞撞一聲聲命令喊出去,兩手也沒閑着,左右開弓,一手點火一手扔雷,比過年放炮還興奮。
船頭兒立即吹起銅皮小喇叭,将梁撞撞的進攻命令傳往各船。
海匪船隻發現這艘大船對他們的傷害比那艘古樸商船更大,而那商船似乎已經沒有多少箭矢和石頭抵禦,瞬間調轉方向,悍不畏死地向“雲槎一号”發起進攻。
康康已經幫忙把百子铳架好,梁撞撞趕緊搶過火把,捅向百子铳粗大的引藥撚!
“嗤——”火光一閃。
“轟——!!!”
沉悶、狂暴的巨響轟然爆發,如同滾雷在甲闆上炸開!
百子铳粗短的铳口猛地噴吐出長達數尺、夾雜着濃煙與刺目火光的扇形烈焰。
伴随着令人頭皮發麻的尖銳破空聲,數十顆鉛彈如同被激怒的毒蜂群,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風暴,瞬間覆蓋了右舷前方企圖重新集結、或者正驚慌失措劃船逃離的五六條海盜船!
“噗噗噗噗!!”
“啊!我的眼睛!”
“救命!”
“魔鬼的火!!”
隻見鉛彈風暴掃過之處,血花如同妖豔的紅蓮在狹窄的船體上接連爆開。
海匪們密集的身體成了最好的靶子,刹那間肢體橫飛,慘叫連天。
藤甲在近距離根本無法抵擋鉛彈的撕裂穿透力,船篷被打得千瘡百孔,幾名掌舵的海匪頭目更是瞬間被打成了血肉篩子。
幾條船上的抵抗意志和操控能力在眨眼間被徹底摧毀,一片狼藉,哀鴻遍野。
一輪發射完畢,等待康康給填裝火藥的空檔,梁撞撞聽着那些慘嚎,譏諷道:“嚎什麽嚎?能嚎出來說明你們還活着,偷着樂去吧!
瞧瞧你們的同夥,他們已經永遠的閉嘴啦!”
這恐怖的雷霆一擊,不僅造成了可怕的殺傷,更徹底擊垮了海盜殘存的士氣和膽魄。
這從未見過的、猶如雷神震怒般的武器,讓他們魂飛魄散!
“接着奏樂接着舞,接着放箭接着炸!”梁撞撞手舞足蹈,暢快地喊。
康康把夾在胳肢窩的軍号遞給梁撞撞,他忙着填裝火藥粉,可沒工夫舉着軍号吹。
“嘟嘟嘟嘟~~”
令人熱血沸騰的沖鋒号聲響起,聲音尖銳而刺耳,所有康家船隻都像打了雞血似的圍攏,将海盜船圈在包圍圈裏。
在小琉球的幾個月,康家船隻都加裝了拍杆這種古老的武器,專門對付靠攏過來的小船。
能不暴露和浪費火藥,就不暴露和浪費,這是大夥一緻的想法,因爲他們覺得,梁姑娘賺點兒錢不容易,能省則省。
隻見被圍在圈内的海匪船隻,距離康家船隊近的,被拍竿帶着沉悶的風聲duang 一下就給砸碎。
康家船員倒是想着能省則省,可梁撞撞不在乎啊。
帶着土雷出來是爲啥?
不就爲了該用的時候就用嗎?
不就是爲了爽嗎?
這玩意兒在大昭境内,她也不敢用啊!
所以,靠近戰圈圓心的海匪船隻,就被手雷和箭矢全面覆蓋,攪得海水震蕩不已,一圈圈擴散。
殘餘的幾條海匪船隻徹底失去了戰意,如同被吓破膽的野狗,拼命劃槳掉頭,倉皇逃竄,轉眼間從康家船隊夾縫中溜走。
康家船隊二十幾艘船呢,都沒使出全力,戰鬥便就結束。
“靠上去,救人、滅火!”梁撞撞指向那艘傷痕累累的商船。
小艇迅速放下,康康帶人快速靠攏,救助傷員。
登上那艘大船,康康見到領頭之人。
他身材高大、臉上帶着猙獰刀疤,胳膊流着血,眼神兇狠如受傷的猛獸,但看向“雲槎一号”和梁撞撞的眼神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和敬畏。
不僅是因爲那恐怖的撞擊,更是因爲那如同雷霆般瞬間摧毀了數條海匪船隻的“神罰之火”。
被救總要感謝,頭領跟随康康準備去見梁撞撞。
就在梁撞撞指揮收攏小艇時,異變陡生!
“梁姑娘!右舷!有船隊!速度很快!來者不善!”了望哨處的船員嘶吼。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
隻見一支龐大、陣型嚴謹的船隊正向己方高速駛來!
船隻狹長流線,覆蓋藤甲,巨大的三角帆和密集的長槳驅動,速度驚人。
中央主艦上,一面深紅底色、繡着金色新月拱衛明珠的旗幟獵獵作響。
“我擦,我這是遇上正規軍了?”梁撞撞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