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撞撞把玩着手中的鑽石原石。
這東西,在後世可是很值錢的。
不過,在此時代,鑽石并不是什麽特别之物,沒聽索法爾的通譯說麽,這東西的價格不如黃金。
“爲什麽呢?石之美者,即爲玉,按說,鑽石也是石之美者,爲何就不出名呢?”梁撞撞琢磨:“我到底要不要派人尋找鑽石礦呢?”
這問題必須想明白,不然,爲個沒有市場前景的東西,撒出大把人力、物力,豈不是得不償失?
“大姐頭,你能不能不用金剛鑽做戒指,換成翠玉好不好?我攢了不少金子、銀子,但就是沒攢下多少翠玉。”康康商量道。
“金剛鑽不好嗎?”梁撞撞再次将鑽石原石舉高:“這東西可硬了!”
康康說道:“跟塊粗鹽粒子似的,哪兒好看了?都不如水晶透亮!顔色也不鮮豔,哪有翠玉漂亮?
再說,要那麽堅硬作甚,翠玉就夠硬了,雕琢起來就很慢,若是金剛鑽比翠玉還硬,等打磨出來,不知道要幾年了呢;
還有,我若用這東西給定瀾打頭面首飾,怕是要被嫌棄心不誠了。”
梁撞撞正欲反駁,康大運走了過來:“康康,你又與撞撞讨要什麽東西?平日我賞給你的好東西還少了?”
康大運是真郁悶,與媳婦的默契度不如康健就算了,連占用媳婦時間這件事,都要比不過康康了?
“大運,這金剛石不好看嗎?做頭面首飾不行?”梁撞撞急于得到答案:“我本想派人找礦然後占下來呢。”
康大運将原石接到手裏看看,不甚在意地說道:“我倒是聽說過金剛石被稱爲‘切玉刀’,用作鑽玉補瓷;
倒甚少有人将其作爲裝飾品,畢竟太素了,最多像水晶那樣,做個單件的小飾物,不适合做全套的頭面;
既然這東西極其堅硬,又怎好切割琢磨?又有誰會把治玉工具當飾物呢?
你若想送人,還是用玉石、再不濟紅藍寶石也好。”
康康一臉贊同:“看吧,主子也這麽說。”
得!梁撞撞懂了——國人更愛玉。
相比于視覺沖擊,國人更欣賞玉的溫潤内斂,聽說過“滿頭珠翠”,卻沒有“滿頭鑽石”、“滿頭紅藍寶石”的說法。
而且,國人将玉賦予了文化内涵,認爲玉有“仁、義、智、勇、潔”等君子品德。
而資源少、流通小、加工技術的不發達等方面,也是鑽石在國人中沒市場的原因。
可是,此物硬度無雙,具有戰略價值!
金剛石能輕易劃傷精鋼,其硬度遠超已知任何材料。
若能制成工具,對玉雕、瓷器修胚、精密金屬加工、甚至軍器制造,比如鑽铳管、打磨炮膛,将帶來革命性提升!
其價值,豈是黃金可比?
而且,金剛石雖無文化底蘊,但可以賦予啊!
此石純淨璀璨,堅硬永恒,若經能工巧匠琢磨成型,也算是稀世奇珍。
就算不抄襲後世的“一顆永流傳”,也可冠以“金剛不壞”、“永恒之光”、“星辰之淚”等祥瑞寓意。
炒作啊,都是錢哪!
隻要切割打磨得好,進獻給皇帝當“祥瑞”,不也挺有排面?
沒準皇帝還會用這東西賞賜親信、重臣,其文化象征與收藏價值也能提起來。
若再找幾個頂級玉匠,用極品羊脂白玉雕個盤龍佩,把這鑽石嵌龍眼睛裏…“畫龍點睛”!這逼格,這排面,還怕賣不上天價?
這可是實用與裝飾雙管齊下的好東西!
關鍵是,金剛石在西洋似乎也未被廣泛認知其真正價值,否則姆維尼不會輕易獻上,大昭若能搶先控制或壟斷來源……
這可是獨家資源!
不行,礦還得找,找了就占領!
梁撞撞的心思已經飄遠,越想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鑽石在大昭權貴圈裏掀起風暴,卻被康大運的話給拉了回來:“撞撞,我找你有正事。”
雖說與媳婦一起“旅遊”的感覺真不錯,但康大運覺得,這次的行程該告一段落了。
“啊?你說。”梁撞撞乖乖坐好——夫君說有正事,那得認真聽。
康大運握住她的手,掌心有些涼意,聲音有些凝重:“撞撞,我反複思量,必須立刻返航回國!”
“因爲糧食嗎?”梁撞撞問道:“你是怕日後補給困難?”
也是,雖然他們已經把尋找糧食作物也當做主線任務來做,可越往非洲南部航行就越是貧瘠。
當下非洲的情況是,除了北部沿海幾個港口,其他地區還以狩獵采集和早期畜牧爲主。
他們自己都沒什麽糧食耕種,何談尋找糧食作物?
不過,就算非洲沒有,可美洲有啊!
梁撞撞記得,以前曆史書上不是說,玉米、馬鈴薯、辣椒、西紅柿啥的,都是鄭和帶回來的嗎?
“不止是補給困難!”康大運的眉頭擰得更緊:“我們離開大昭已近兩年;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糧食的問題,如今眼見也尋覓不到更多有用的作物,我覺得暫時沒有再繼續遠航的必要;
施峰給你的信上不是說,這兩年天象詭異,北地寒潮一年兇過一年,他以你的名義捐糧了麽;
而且離京前,戶部就已有糧庫吃緊的奏報;
如今算來,國内怕是又要經曆一個酷寒嚴冬;
國庫裏堆着我們從西洋帶回去的金山銀山,可天災之下,地裏長不出糧食,有錢也買不到多少救命糧,這才是真正的‘水深火熱’!
撞撞,我們是帶回了财富,可若國内根基不穩,百姓易子而食,社稷動蕩,我們尋回再多的珍寶又有何用?”
康大運眼中滿是責任與焦灼:“不能再等了,我必須立刻帶着船隊北返!
沿途在各地,不論是滿剌加、占城、甚至琉球,傾盡所有金銀,全力搜購稻米、麥豆、薯芋,一切能果腹之物;
同時,将部分财貨和重要情報先行送回,讓朝廷早做應對;
更重要的是,我得親眼看看,國内到底怎麽樣了!”
梁撞撞臉上的興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她穿越前雖是個體院學生,但這幾年作爲大長公主的經曆,讓她深刻明白“民以食爲天”的道理。
金銀珠寶在饑荒面前,确實蒼白無力。
康大運的分析和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也讓她無法反駁。
她反手用力握緊丈夫的手,眼神堅定:“你說得……嘔!”
“不至于吧大姐頭!”康康大驚小怪地叫喚:“主子就算曬黑了也挺俊的!
連那些土着黑妞都不錯眼地瞧,咋還讓你看着想吐呢?”
“你大爺……嘔!”梁撞撞的笑罵未等罵完,就又是一陣幹嘔。
康大運的注意力瞬間被拉回,聲音都變了調:“撞撞!你怎麽了?是不是暈船?還是吃了什麽不幹淨的?”
他急切地上下打量她,伸手想探她的額頭。
“要不要這麽邪乎啊……”康康順手抄過臉盆:“你真要吐啊?吐盆裏,别吐地上!
免得我家安瀾還得擦地……再說你也不是暈船的人啊!”
說定瀾,定瀾就正好過來,語調驚喜:“主子,你……有孕了?!”
梁撞撞捂着翻騰的胃直皺眉頭——好像有日子沒用過繡了花的月事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