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再勞煩您個事兒。”
“這個我想請您幫忙炮制一下,回頭給我爺爺治眼睛用。”
錢老一看到那株石斛,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一把搶了過去,翻來覆去地看,嘴裏啧啧稱奇。
“好東西!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啊!”
老爺子激動得臉都紅了。
“炮制的事你放心,交給我,保證給你弄得妥妥帖帖!”
從濟世堂出來,王衛國揣着錢,心情大好。
等他回到村裏,那幫民兵早就在村委會的大院裏擺開了陣勢,喝酒劃拳,好不熱鬧。
王衛國沒去湊熱鬧,他提着那隻熊前腿,徑直回了家。
院子裏,王老爺子正和周武坐在石桌旁,喝着小酒。
沈紅星和孫連城兩個大隊幹部,則跟小學生似的,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端茶倒水。
看到王衛國回來,周武眼睛一亮。
“小子,這麽快就回來了?”
“首長,爺爺。”
王衛國笑着打了聲招呼,把手裏的熊腿往桌上一放。
“今兒給您二老嘗個鮮。”
他拎着熊腿進了廚房,沈青青趕忙跟了進去,給他打下手。
熊掌的做法很講究,得先用火燎去皮毛,再用堿水反複搓洗,最後用慢火細炖。
很快,一股濃郁的肉香就從廚房裏飄了出來,饞得院子裏的幾個男人直咽口水。
周武伸長了脖子,使勁嗅了嗅。
他指着廚房裏王衛國忙碌的背影,對着身邊的周華啧啧稱奇。
“呦呵,還會下廚,不錯不錯。”
說完,他斜了自己孫子一眼。
“周華你學學,别整天就知道争強好勝。”
周華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沒吭聲。
李舒婷在一旁聽着,眼珠子一轉,嬌俏地看向周華。
“我也不會做飯,我們兩個以後怎麽辦?”
周華被她看得耳根子一熱,心裏又甜又無奈,随即笑道。
“機會難得,學啊。”
他輕輕碰了碰李舒婷的胳膊,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李舒婷立刻心領神會,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朝着廚房走去。
“嫂子,你教教我做飯呗。”
她人還沒到,清脆的聲音就先傳了進去。
沈青青正在竈台邊燒火,聞言擡起頭,看到是她,臉上露出了笑意。
廚房裏,王衛國正将處理好的熊腿放進一個大陶盆裏。
他順手拿起一瓶之前買的“董酒”,擰開蓋子,毫不心疼地往盆裏倒。
清冽的酒液嘩嘩地流淌出來,瞬間淹沒了半截熊腿。
“哎呦!你這是幹什麽?浪費啊!”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正是聞着味兒過來湊熱鬧的沈壯。
他看到王衛國拿好酒當料酒用,心疼得臉上的肉都在抽搐,那可是酒啊,金貴着呢。
王衛國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手上動作沒停,将熊腿翻了個面,讓酒液浸泡得更均勻。
“聽說熊掌很腥,用酒泡泡,去去腥。”
這次條件允許,他可不想再像前世那樣,把好東西做得難以下咽。
沈壯張了張嘴,隻能站在門口幹瞪眼,心裏把王衛國罵了個狗血淋頭。
敗家子!真是個敗家子!
兩個小時後,天色已經擦黑。
院子裏點起了燈。
一大鍋紅燒熊腿被端上了桌,肉塊炖得酥爛,裹着濃稠的醬汁,在燈光下泛着誘人的油光。
另一盤,則是清蒸的熊掌,上面鋪滿了金黃的蒜蓉,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看着就香,看來我來得很是時候,有口福咯。”
周武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也顧不上燙,夾起一塊最大的熊掌肉就塞進了嘴裏。
“好吃!”
這味道,比他想象中還要好上太多。
雖然吃多了還是有點膩,但在眼下這個缺油水的年代,這簡直就是無上的美味。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
周武和王老爺子這對幾十年沒見的老戰友,開始追憶起當年的烽火歲月。
他們從長征聊到抗戰,又從抗戰聊到解放。
說到興起處,兩人時而拍桌大笑,時而又沉默不語,眼眶泛紅。
聊着聊着,話題不可避免地就轉到了王衛國的身世上。
“衛國他爺爺,你還記得吧,王老虎,當年也是咱們團裏的一把好手。”
周武灌了一口酒,聲音有些低沉。
“可惜了,犧牲了。”
他又看向王衛-國,眼神裏帶着幾分長輩的憐惜。
“他爹娘,也都是好樣的,爲了國家的科研事業,把命都搭進去了。”
院子裏一時有些安靜。
王衛國默默地聽着,給兩位老人又滿上了一杯酒。
這些事,他一直都知道。
前世的他,或許會因此傷感,但現在的他,心裏卻很平靜。
他有沈青青,有肚子裏的孩子,有沈家這一大家子真心待他的人。
這就夠了。
“當年你要是不走,現在怎麽也是個團級。”
周武話鋒一轉,看向王老爺子,語氣裏滿是惋惜。
王老爺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當時診定我的眼睛廢了,留在部隊也是累贅。”
他搖了搖頭,并不後悔當年的決定。
周武歎了口氣,也跟着幹了一杯。
“你啊,就是倔,自尊心太強。”
王老爺子放下酒杯,吧嗒了一口旱煙,緩緩吐出煙圈。
“你有心,就幫衛國鋪鋪路。”
他看着王衛國,眼神裏是驕傲。
“衛國好,我這輩子也就無憾了。”
周武聞言,用力一拍胸脯,聲音洪亮。
“你孫子,就是我孫子!那肯定的!”
他說着,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王衛國。
“小子,去部隊吧。”
在他看來,王衛國這樣的人才,天生就該屬于部隊。
王衛國放下筷子,迎着老首長那銳利的目光,搖了搖頭。
“首長,我有自己的打算。”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
“過兩年,我再去。現在,我在山中打獵,一樣是在訓練。”
周武愣住了,他沒想到王衛國會拒絕。
王衛國沒有再多做解釋。
兵,他肯定是要當的。
保家衛國,是他刻在骨子裏的使命。
但不是現在。
他要先讓家人過上富足安穩的日子,要攢夠足夠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