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着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名報信的家仆,依舊跪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胡說八道!”
劉振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推開擋路的同僚,沖到那家仆面前,一腳将他踹翻在地。
“什麽文曲星下凡!什麽登台作法!你當這是在聽評書嗎!”
他狀若瘋狂,雙目赤紅。
“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林永安到底用了什麽妖法!”
那家仆被踹得口吐鮮血,卻不敢有絲毫怨言,隻是驚恐地搖頭。
“小人不知啊!老爺!外面就是這麽傳的!”
“還說……還說不少在城外的人,都親耳聽到了那三聲巨響,如同旱地拔雷,震得人心發慌!”
此話一出,雅間内最後一點僥幸,也徹底被擊碎了。
一名官員手裏的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另一人則是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恐懼,如同無形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所有人的心髒。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呢?
如果林永安,真的有召來天雷的本事呢?
那他們之前做的那些事,豈不是在閻王爺面前跳大神,自尋死路?
一想到那三道從天而降,将三十多名頂尖殺手劈成焦炭的恐怖雷光,可能會在某一天,落在自己的頭頂。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所有人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不可能!絕不可能!”
蕭國公發出一聲怒吼,聲音卻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此子,定是用了什麽見不得光的妖術!”
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得意與幸災樂禍,隻剩下無盡的怨毒與驚懼。
“對!一定是妖術!”
劉振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咬牙切齒地附和道。
“我們……我們還沒輸!”
然而,這番自我安慰的話語,聽起來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
東宮。
奢華的宮殿内,熏香袅袅,靡靡之音不絕于耳。
太子正斜倚在軟榻上,閉着眼,一臉惬意地享受着一名俊美男寵的按摩。
“魂斷峽,有進無出。”
他端起手邊的一杯葡萄酒,輕輕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林永安那個不識擡舉的東西,現在,應該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吧。”
“真是可惜了,本宮還想讓他嘗嘗我東宮的手段呢。”
就在此時,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到了極點。
“殿……殿下!大事不好了!”
太子被打擾了雅興,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慌什麽!天塌下來了?”
那小太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林……林永安……他沒死!”
太子的動作,瞬間僵住。
那名男寵手上的力道一重,太子立刻感覺到了疼痛,他猛地一腳将那男寵踹開。
“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陰冷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小太監吓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地将外面的傳聞,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危急關頭,他登台作法,召來了三道天雷,将所有刺客……全都劈死了!”
啪嚓!
太子手中的琉璃酒杯,應聲而碎。
鮮紅的酒液,混着他手掌被劃破的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刻!
“天雷?”
太子猛地站起身,英俊的面容因爲極緻的憤怒而扭曲,看起來分外猙獰。
“你把孤當成傻子嗎!”
他一把抄起身邊案幾上的一方玉石鎮紙,狠狠地朝着那小太監的腦袋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小太監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腦漿迸裂,當場斃命!
“廢物!一群廢物!”
太子瘋狂地将案幾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巨響。
“三十多個頂尖殺手!竟然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都殺不掉!”
“還他媽的天雷!編出這種鬼話來糊弄孤!”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着熊熊的怒火與殺意。
……
立政殿。
皇後正跪在佛龛前,手中撚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詞,神情充滿了憂慮與不安。
熙甯跟着去了,若是林永安真的出了事,那丫頭怕是也要跟着瘋了。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時。
一名嬷嬷滿臉喜色,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娘娘!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皇後身體一僵,緩緩睜開眼,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是……是永安他……”
“小公爺安然無恙!賊寇已盡數伏誅!”
那嬷嬷激動地說道,“陛下正護送小公爺和公主殿下回城呢!”
皇後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
手中的佛珠,從指間滑落,散了一地。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發自内心的笑容。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這孩子,總算是……總算是沒事。”
……
飛虎隊大營。
當皇帝的禦駕,在一衆武将的簇擁下,抵達這處位于京郊的秘密營地時。
所有第一次來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這裏,完全颠覆了他們對軍營的認知。
沒有整齊劃一的營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規劃得井井有條的區域。
高低不一的木樁,深不見底的泥潭,懸在半空的繩網,還有那足有三丈高的巨大木牆。
一切都顯得那麽古怪,卻又似乎蘊含着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道理。
林永安此時已經恢複了精神,他走在最前面,充當起了向導。
他指着一片插滿了木樁的區域,對衆人介紹道。
“此處,名爲梅花樁,用以訓練士兵的平衡感與身法靈活性。”
他又指向那片泥潭。
“此處,名爲鐵絲網泥潭,用以訓練士兵在極端惡劣環境下的匍匐前進能力。”
每介紹一處,一衆武将臉上的震驚之色,便濃重一分。
這些聞所未聞的訓練方式,像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他們面前轟然打開!
卞康雲看着那些匪夷所思的設施,忍不住喃喃自語。
“乖乖……這要是把兵扔進去練上三個月,出來不得個個都跟猴兒一樣精?”
林康跟在後面,聽着兒子那條理清晰的講解,看着同僚們那副沒見過世面的震驚模樣,隻覺得胸膛挺得更高了,臉上寫滿了驕傲與自豪。
看!
這就是我林康的兒子!
皇帝的眼中,更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不是武将,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些看似簡單的設施背後,代表着一種全新的練兵理念!
一種足以颠覆大盛現有軍事體系的,革命性的理念!
“永安!”
皇帝的聲音,帶着一絲急切。
“這些訓練之法,可能在全軍推廣?”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幾個大将軍,再也忍不住了,呼啦一下全都圍了上來。
“小公爺!别的不說,那梅花樁的圖紙,給老夫來一份!”
“滾蛋!我羽林衛更需要!小公爺,你開個價!”
“都别争了!這東西,我神機營要了!”
看着這群平日裏威風八面的将軍,此刻像是一群搶糖吃的孩子,林永安不禁莞爾。
他擡手虛按了一下,示意衆人稍安勿躁。
“諸位将軍,這些,都隻是開胃小菜。”
他轉過身,指向營地最深處,一處被栅欄圍起,有重兵把守的獨立區域。
“真正能決定戰争勝負的東西,在那邊。”
在所有人好奇與疑惑的目光注視下,林永安微微一笑,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臣,請陛下與諸位将軍,移步手榴彈演示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