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暧昧旖旎,被管家這一聲大吼,震得稀碎。
熙甯公主更是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從石凳上彈起,一張俏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下意識地就想往假山後面躲。
這要是被人撞見她跟林永安在後院獨處,她還要不要見人了!
“我……我先回去了!”熙甯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轉身就要走。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手腕便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給抓住了。
林永安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從身後拉住了她,不容置喙。
“走什麽?”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被打擾的不爽,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
熙甯心頭一跳,回頭看他,眼中滿是羞急。“有人來了!你快放開!”
“來就來了。”林永安非但沒松手,反而順勢一拉,直接将她柔軟的身子,半摟半抱地攬在了自己身側。
他低頭,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怕什麽,正好讓他們看看,誰是這國公府未來的女主人。”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讓熙甯渾身都軟了。
那句“未來的女主人”,像是一道甜蜜的電流,瞬間擊中了她的心髒。
方才的慌亂和羞怯,在這一刻,竟奇迹般地被一股難以言喻的甜意所取代。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在用這種霸道的方式,向所有人宣示他的所有權。
他把自己,真正放在了心尖上。
熙甯不再掙紮,隻是将滾燙的臉頰,悄悄往他懷裏埋了埋,一顆心跳得又快又亂。
管家領着一個穿着西域服飾的商人,匆匆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胡商尹南。
隻不過,此時的尹南,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落魄潦倒的模樣。他一身剪裁合體的錦緞長袍,腰間挂着美玉,手指上戴着碩大的寶石戒指,滿面紅光,神采飛揚,活脫脫一個暴發戶的形象。
一看到林永安,尹南立刻三步并作兩步,臉上堆滿了谄媚的笑容,上來就是一個大禮。
“尹南,拜見林公爺!”
隻是,當他的目光掃到林永安懷中那位羞答答的絕色女子時,整個人瞬間僵住,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那女子的衣着雖然樸素,但那份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以及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顔,根本不是凡間女子所能擁有的。
尹南在西域諸國行走多年,什麽樣的美女沒見過,可在這女子面前,全都黯然失色。
他心裏咯噔一下,趕緊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事說事。”林永安的聲音淡淡的,一隻手卻依舊緊緊摟着熙甯的纖腰,絲毫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尹南定了定神,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雙手恭敬地奉上。
“公爺!您上次給我的那些香皂,我帶回西域,簡直是賣瘋了!那些貴婦人,爲了搶一塊香皂,差點打起來!這是這次賺的錢,除去本錢,都在這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狂熱。
“公爺,我這次來,是想把我全部的家當都投進來!您有多少貨,我全要了!不管是什麽,隻要是您這裏出來的東西,我都要!”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位小公爺,就是一尊活财神!他手指縫裏随便漏出來一點東西,都夠自己吃得盆滿缽滿!
熙甯在一旁聽着,心裏暗暗咋舌。
她知道林永安會賺錢,卻沒想到,連這些精明的胡商,都對他如此狂熱追捧。
林永安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來的樣子,卻是輕笑了一聲。
“全要了?你的眼光,就隻有這麽點嗎?”
尹南一愣,沒明白林永安的意思。
“我這裏,的确還有一樁更大的生意。”林永安松開熙甯,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緩緩坐下。“一樁能讓你成爲西域巨富的生意,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子了。”
尹南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公爺請講!隻要能賺錢,尹南萬死不辭!”
林永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道:“我想組建一支我們自己的商隊,把你說的那些香皂,還有我們新出的雪花鹽、烈酒,甚至更多東西,直接賣到西域諸國去。”
“我想跟你合作,你熟悉商路,由你來帶隊管理。”
尹南聽完,臉上的狂喜卻瞬間冷卻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的忌憚和爲難。
“公爺……這……這恐怕不行啊。”
他苦着臉說道:“您有所不知,如今大盛通往西域的商路,風險極大!不僅有馬匪流寇,沿途的那些小國關卡,更是層層盤剝,苛捐雜稅多如牛毛!”
“更重要的是,這條線上的生意,早就被幾大士族和我們西域的幾個大商會給壟斷了。我們這樣一支新商隊闖進去,就是過江龍,他們絕對不會讓我們活着走出那片沙漠的!”
這才是實話。
如今大盛的外貿,基本就是個半封閉狀态,商品也就隻有絲綢、瓷器、茶葉那幾樣。利潤雖高,但蛋糕早就被瓜分幹淨了。
林永安要做的,就是用他那些降維打擊的商品,硬生生從這鐵闆一塊的格局裏,殺出一條血路!
“風險,我來承擔。”
林永安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大自信。
“商隊的人員、貨物、資金,全部由我義烏商行來出。路上的一切損耗,也都算我的。”
“你,隻需要負責帶隊,利用你的人脈和經驗,把商路給我跑通。”
“至于利潤,我分你兩成。”
“做得好,年底還有額外的獎金。”
尹南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他出一分錢,不用他承擔任何風險,隻是跑跑腿,管管人,就能淨賺兩成的利潤?
這……這不是合作,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是白送錢啊!
他看着林永安,隻覺得眼前這個年輕的公爺,身上仿佛籠罩着一層神秘的光環。
那種睥睨天下,視所有困難如無物的氣魄,讓他這個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老江湖,都感到一陣心神巨震!
“我幹!”
尹南“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激動得渾身發抖。
“公爺如此信任!尹南願爲公爺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永安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輿圖,扔在尹南面前。
“這是我讓人繪制的西域輿圖,比市面上的要詳盡得多。商隊籌備還需要一些時日,在此之前,你先帶上一批香皂和烈酒,按照這上面的路線,去探探路,打點一下沿途的關節。”
“是!尹南遵命!”尹南如獲至寶地捧起輿圖,激動地應道。
他站起身,正準備告退,忽然又想起了什麽。
“對了,公爺!您之前還托我打聽兩樣東西,一種叫橡膠,一種叫土豆。”
尹南從自己随身攜帶的布袋裏,摸索了半天。
“那種叫橡膠的,我實在沒找到。不過您說的那個土豆,我好像找到了!”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了幾個沾着泥土,長得疙疙瘩瘩,毫不起眼的東西,遞了過去。
“就是這個,我們那邊叫它‘地蛋’,産量倒是很高,就是味道不怎麽樣,沒什麽人愛吃,一般都是拿來喂牲口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那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林永安的眼睛,在看到那幾個“地蛋”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混雜着震驚、狂喜、不敢置信的複雜光芒!
林永安一把從他手中搶過那幾個土豆,像是捧着什麽絕世珍寶,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真的是它!
高産,耐寒,易活!能徹底解決大盛糧食問題的超級神器!
尹南看着林永安欣喜若狂的模樣,徹底懵了。
這……這破玩意兒,不就是喂豬的嗎?
至于激動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