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是天亮!
反而出現一片熟悉的輪廓,
是櫻花島。
塗山瑤一愣:“不可能……我明明是往西劃的!”
她不信邪,讓蘇銘調轉船頭,再次朝反方向劃去。
劃了半天,一擡頭。
還是櫻花島。
塗山瑤心一沉:“這島……不對勁。我們被困住了,這裏可能根本不是五十年前……”
蘇銘聽不懂,隻是看着她。
塗山瑤望向島上。
在海上漂着不是辦法,沒吃的,沒水,遲早撐不住。
“回去。”她咬牙,“先回去。”
兩人悄悄把船劃回礁石區,拴好,摸黑溜上岸。
街上比之前更靜了,連巡邏的人都少了。
塗山瑤拉着蘇銘,熟門熟路拐進小巷,繞到澡堂後門。
她輕輕敲門。
門裏沒聲音。
正要再敲,門忽然開了條縫。
露出的不是小結月,而是一張塗山瑤再熟悉不過的臉。
淺黑的唇,妖異的眼,披着一件松垮的和服。
是蚩媚。
她看着塗山瑤,嘴角慢慢勾起,笑了。
“喲,回來了?”
塗山瑤瞳孔猛地一縮,渾身汗毛炸起:“你……你不是被抓了嗎?!”
蚩媚嗤笑一聲,推開門側身讓開:“進來吧,外頭不安全。”
塗山瑤沒動。
“放松點,”蚩媚翻了個白眼,“真想動手,你們能反抗我?”
塗山瑤心裏一沉,咬咬牙,還是拉着蘇銘走了進去。
屋裏沒點燈。
蚩媚懶洋洋靠在牆邊,手裏把玩着幾顆黑溜溜的蟲子,擡眼打量蘇銘。
“他這裏怎麽了?”
塗山瑤把蘇銘護在身後,冷聲道:“神社不是抓了你嗎?”
“抓我?”蚩媚嗤笑,“就憑那幾個廢物?我不過是放了蠱蟲之身,讓他們以爲抓住了我,省得搞得滿城風雨。”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銘茫然的表情上:“倒是你們……這幾天過得挺滋潤?”
塗山瑤耳根一熱,沒接話。
就在這時,後門又傳來響動。
小結月推門進來,見到屋裏的情景,吓了一跳。
“塗山姐姐,蘇銘哥哥,你們……去哪裏了呀?我和爹娘找了你們好久。”
塗山瑤停頓一下,解釋道,“我們……去海邊走了走,散散心。”
小結月點點頭,目光落在蚩媚身上,有些好奇:“這位姐姐是……”
蚩媚雙眸閃爍,手上蟲子緩緩動了起來。
“這位姐姐是……來找我們的,是遠房親戚。”塗山瑤趕忙道。
蚩媚似笑非笑,那蟲子沒有躁動了。
“哦……”小結月懂事地沒有多問,小聲道,“那你們聊,我去給你們準備點熱水。”
說完,她便小跑着離開了。
待小結月走遠,蚩媚臉上的戲谑收斂了些,看向塗山瑤:
“要不要解決這一家子?”
“不行!”塗山瑤立刻擋在通往内屋的方向,“他們救過我們。”
蚩媚撇撇嘴,倒也沒堅持:“行吧,反正我也懶得打理後事。”
塗山瑤盯着她:“你怎麽找到我們的?”
按理說情蠱這幾天很安靜,蚩媚應該感應不到才對。
蚩媚似笑非笑,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岔開話題:“你們剛才也試過了吧?出不去。”
“是,”塗山瑤皺眉,“明明往西劃,最後還是繞回島上。這裏……不對勁。”
“當然不對勁,”蚩媚收起玩味的表情,“這根本不是什麽五十年前櫻花島。
那東東……把咱們帶來一個奇怪的地方。
想出去,要麽找到同樣光幕,要麽……”
“去那個黑塔。”
塗山瑤心頭一沉。
蚩媚看了看蘇銘。
後者坐在角落,眼神空茫,對她們的對話毫無反應。
“他到底怎麽回事?”蚩媚饒有興緻走近兩步,“那天在光幕裏……他很不對勁”
塗山瑤立刻側身擋住蘇銘:“想幹什麽?!”
“啧,護得真緊。”蚩媚雙手攤開,退後半步,
“行吧,我暫時不對他感興趣。眼下要緊的是出去。”
“這櫻花島上,原本有三個大神通坐鎮。前幾天我宰了一個,現在還剩兩個。”
塗山瑤瞳孔微縮。
這妖女果然夠瘋。
“三日後是他們的祭祀日,”蚩媚繼續道,“我放出去的那具蠱蟲分身,會被獻祭給黑塔。”
“那個時候,就是我們進入黑塔的機會”
她看向蘇銘:“他要是想恢複,黑塔裏或許有線索。”
塗山瑤沉默了片刻。
蚩媚說的有道理。
困在這裏不是辦法,蘇銘的狀态也不能一直這樣。
要想出去,要想讓他好起來,黑塔是繞不開的一環。
“好,”她最終點頭,“三日後,我們去黑塔。”
—
這三天時間。
蚩媚跟沒事人一樣,整天在外面晃悠。
這島上的武士在她眼裏就跟沒有一樣,她想去哪就去哪,根本不怕被發現。
堂子前後都被悄悄布了蠱蟲,外面的人路過,好像會自動忽略這裏,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現在比之前躲夾層舒服多了,至少能在屋裏走動,不用擠在那個憋屈的小空間。
可蘇銘還是喜歡睡在夾層。
那地方又窄又暗,塗山瑤勸他出來睡,他就搖頭說:“這裏,熟。”
塗山瑤沒辦法,隻好由他。
第三天,泡澡堂子。
霧氣缭繞,水溫正好。
蚩媚整個人泡在水裏,隻露出肩膀和腦袋。
她身上布滿了青黑色的紋身,蠍子、蜈蚣、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怪蟲圖案,随着水波輕輕晃動,透着一種詭異的美感。
塗山瑤站在池邊,沒下水。
“下來啊,站着幹嘛?”蚩媚撩了撩水,“累好幾天了,泡一下多舒服。明天就得去闖那黑塔了,今晚不放松放松?”
塗山瑤搖搖頭,看了一眼玩蟲子玩得專注的蘇銘。
“怎麽,有男人在就不好意思了?”蚩媚似笑非笑,“你們不是什麽都做了嗎?還害羞?”
塗山瑤耳根微熱,沒吭聲。
她确實好幾天沒好好洗過了,身上黏膩得很。
熱氣一蒸,疲憊感就湧了上來。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解開了衣帶,慢慢滑進熱水裏。
“呼……”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她舒服地輕歎一聲。
“是吧?”蚩媚靠在池邊,眯着眼,“舒服多了。”
兩人安靜地泡了一會兒。
蚩媚忽然開口,“你騙他說是夫妻……想過他清醒以後會怎麽樣嗎?”
塗山瑤身體一僵,沒說話,隻是把下巴也埋進了水裏。
蚩媚等不到回答,自己笑了笑:“有意思。這小子突然變這麽傻,倒是比之前那副冷冰冰、看誰都像欠他錢的樣子有趣多了。”
她從水裏擡起手,手腕一翻,掌心多了兩個指甲大小硬殼蟲子,看着像某種甲蟲。
“拿着。”
塗山瑤警惕看着,“這是什麽?”
“我的蠱,比你那破鬥篷好用。”蚩媚直接把蟲子丢過去,塗山瑤下意識接住。
“明天極元境估計不少,可能還有神通盯着。
你那B級器具,防不住真正的高手。這蟲子能完全模拟死物,貼在身上,隻要你不主動暴露,他們看不穿。”
“而且——關鍵時候還能擋一下緻命攻擊。當然,隻能用一次。
塗山瑤看着手裏的蠱蟲,有些猶豫。
欠這妖女的人情,可不好還。
“别磨叽了,”蚩媚不耐煩擺擺手,“明天後,活下來再想其他,說實話,要是這小子正常,咱們勝算還大點。
可現在他這樣……我沒心裏沒底。”
她歎了口氣,看向玩蟲子的蘇銘,“面對那個少女,我完全沒把握。”
塗山瑤默默把蠱蟲收好,回道:“盡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