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跟米亞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再廢話。
米亞撤掉隔音屏障,低聲道:“跟我走,我知道冰牢大概位置。”
“你确定?”蘇銘跟上她。
“踩過點,本來打算探探路的,沒想到你先動手了。”米亞腳步很快,沿着回廊往府邸北走,“冰牢在北邊地下,入口有守衛,不多,但都是元海境以上。”
兩人繞開主路上的侍衛,專挑偏僻小道。
走了約莫半小時,眼前出現一片低矮的冰岩建築,像個地堡。
入口就在地堡下方,是個朝下的階梯,門口站着四個冰妖守衛。
“怎麽進?”蘇銘躲在暗處,打量着守衛。
“硬闖肯定不行。”米亞想了想,“我有辦法引開他們,你趁機下去。”
蘇銘點頭。
米亞從懷裏摸出個小瓶子,拔開塞子,一股極淡腥甜的氣味飄了出來。
她手指一彈,瓶子落在階梯入口旁邊一處冰縫裏。
“什麽東西?”蘇銘問。
“引獸香,對低等異獸有緻命吸引力。”米亞解釋,“守衛聞到不會有事,但這附近……應該有喜歡這味道的小東西。”
果然,沒過幾秒,遠處冰層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着,十幾隻巴掌大小、渾身冰藍色、長着六條腿的甲蟲從四面八方爬了出來,直沖那瓶引獸香。
“冰甲蟲?”守衛中一個年紀稍輕的驚了一下,“怎麽這麽多?”
“别管蟲子,守住門!”領頭的守衛喝道。
可那些冰甲蟲像瘋了一樣,前赴後繼地往冰縫裏鑽,互相推擠,刺耳摩擦聲不斷響起。
聲音越來越大,引來的冰甲蟲也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堆在入口處。
“媽的,煩死了!”一個守衛忍不住,擡腳踩死幾隻。
蟲子體液濺開,那股腥甜味更濃了,更多的冰甲蟲從遠處湧來。
“不對勁!這味道有問題!”領頭守衛臉色一變,“去找找,有沒有什麽東西吸引這些蟲子!快!”
就在他們注意力被蟲子吸引的瞬間,蘇銘立即動了。
偷換神通!
他與階梯旁一塊冰石瞬間交換位置,下一秒,他已經進了向下的階梯。
整個過程快得連風都沒帶起。
米亞在暗處看着,心裏松了口氣,轉身離開,去預定的接應點等。
冰牢的階梯又深又陡,兩邊的冰壁上凝結着厚厚的白霜。
蘇銘往下走,神魂往前探。
階梯盡頭是一扇冰鐵門,門上刻着複雜的禁锢符文。
門口沒人看守,但門上有禁制,碰一下就會觸發警報。
蘇銘停在門前,琢磨怎麽開門。
硬轟肯定不行,動靜太大。
他擡手摸了摸冰鐵門,材質特殊,不像普通冰晶,土遁穿不過去。
正琢磨着,門那邊忽然傳來細微的說話聲。
“……咱們這次栽了。”
是個男聲,聽着有點虛弱。
“閉嘴,省點力氣。”另一個男聲更沉些,“還沒到絕路。”
“冰妖的手段……咱們能扛多久?”
“扛不住也得扛!”女聲響起,正是白天那個幫蘇銘說話的女生,“别忘了咱們的任務!”
蘇銘挑了挑眉。
這三個人,被抓了還能這麽硬氣?
他想了想,從戒指裏掏出之前在庫房順手摸來的一塊“暖石”,握在手裏。
暖石散發熱量,周圍的冰霜開始微微融化。
蘇銘把暖石貼在冰鐵門的鎖眼位置。
咔嚓、咔嚓……
門鎖部位的冰層慢慢化開,露出裏面的機械結構。
蘇銘眯眼看了看,從懷裏摸出一根細鐵絲。
這是紅姐給的,說是“開鎖小能手”,也不知道靠不靠譜。
他把鐵絲伸進鎖眼,一邊一邊撥弄。
“咔哒。”
一聲響,門鎖開了。
蘇銘推開門。
裏面是個不大的冰室,三面冰壁,一面鐵欄。
鐵欄後面,三個人類被粗大的冰鏈鎖在牆上,渾身是傷,臉上全是凍傷的血口子。
正是那三個潛入者。
蘇銘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三人同時擡頭,看到蘇銘,都愣住了。
“你……”女生瞪大了眼睛,“你是白天那個……流民?”
蘇銘點點頭,沒說話,走到鐵欄前看了看。
冰鏈是特制的,上面也有禁锢符文,靠蠻力硬扯會觸發警報。
“你怎麽進來的?”瘦高個警惕問,“冰妖放你進來的?”
“我自己進來的。”蘇銘淡淡說。
矮壯的那個盯着蘇銘看了幾秒,忽然臉色一變:“你……你就是那個跑掉的人?!”
“什麽跑掉的?”女生還沒反應過來。
“在塔樓外面,除了我們,還有一個人!”矮壯男急促地說,“他用一隻冰蠶引開守衛注意力,然後溜了!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原來是你!”
瘦高個和女生同時色變。
“令牌是你偷的?!”女生失聲道。
“嗯。”蘇銘承認得很幹脆。
三人面面相觑,眼神複雜。
他們費盡心機,踩點、僞裝、計劃,結果失敗了,還被抓。
眼前這個“流民”,不聲不響就把事辦了,還摸到冰牢裏來了。
“兄弟,夠狠。”瘦高個苦笑一聲,“我們認栽。不過……你能不能幫我們一把?把這鏈子弄開,帶我們出去?”
蘇銘沒接話,隻是看着他們。
“我們不會連累你!”女生趕緊說,“隻要你幫我們出去,我們立刻離開北極城,絕不會透露你半個字!”
“對!我們可以發誓!”矮壯男也連忙表态。
蘇銘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你們是什麽人?爲什麽要偷令牌?”
三人對視一眼。
女生咬了咬牙,低聲道:“我們是北境自由軍的人。偷令牌,是爲了進生死妄海。”
蘇銘點點頭,沒再問。
他走到鐵欄前,伸手握住一根冰鏈,稍微用力。
冰鏈紋絲不動,上面的符文微微亮起。
硬扯不行。
“這鏈子……純靠力道怕是扯不斷。”矮壯男歎了口氣。
蘇銘沒吱聲,腦子裏飛快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