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回到家。
她被顧漾送回來的。
合同已經簽好了,約好了明天開始上班。
UME的公司住址已經定下了,離她住的地方不遠。
顧漾沒來得及找到房子,仍然住在酒店,她本想一起幫顧漾看房,可顧漾擔心她的腳傷還沒恢複,不肯讓她再跟着跑。
沈繁星隻能先回了家。
剛進房門,沈繁星就察覺到不對。
自從那次有人闖進傅家後,她就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陰影,再加上她現在獨居,爲了安全,每次出門前她都會特意将門内的腳墊擺放到特别的位置。
而現在,腳墊明顯被動過了。
沈繁星沒敢進去,關上門,立刻打電話給了物業,想要看監控。
可聽完她說的話後,對方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很刻薄的嘲笑道:“大姐,你住在這種地方,還怕别人圖你什麽啊?”
“能租這邊的房子的人,恐怕賊就算真的進到你家裏,也得被窮的落下眼淚,偷偷塞進去二百塊錢吧。”
“别多想了,不可能有事的。”
沈繁星雖然生氣,但也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
這邊房子出了名的老舊,住的都是節省的老人或者圖便宜的窮人,手裏有些錢的人是不會租到這邊的。
可她仍總覺得不安心。
她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冒險。
再三确認物業不肯拿出監控後,沈繁星以報警做威脅。
物業嘴上信誓旦旦确認不會有人闖入,但聽到報警,還是慫了,給她發了離開那段時間的監控。
沈繁星看完,發現确實沒有人進去的畫面。
要麽真的是她想多了,要麽就是對方對監控做了手腳。
如果是前者她可以放心,如果是後者,那她就算不放心也沒用了。
有實力對監控動手腳,她防都防不住。
沈繁星一無所獲,又被物業陰陽了幾句冷嘲熱諷的難聽話,最後回到家。
剛回到家裏,她就接到了傅煜寒的電話。
接通後,傅煜寒嗤笑的嗓音傳來:“肯接電話了。”
沈繁星聽得莫名其妙。
這句話難道不應該她來說嗎?
就在不久前,她還聯系不上他。
她沒說話,傅煜寒又道:“今晚回别墅一趟,好好聊一下。”
傅煜寒原本是想任由她這麽欲擒故縱下去,不理會她的。
可後來他還是改變了主意。
沈繁星縱然有錯,但她也是因爲葉菁回來沒有安全感。
他記得沈繁星很久沒工作了,可葉菁是名牌大學的留學生,而且有着很優秀的履曆,即便在傅氏,都碾壓了很多人。
沈繁星會自卑,沒有安全感,是正常的。
他覺得自己應該體諒。
沈繁星聽到他這麽說,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不是吩咐過王媽不允許她踏進别墅一步嗎?
現在又讓她回去?
沈繁星感覺好笑,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傅煜寒不是把她當作一個人,而是當作一隻聽話的狗。
他高興的時候,就摸一摸她的頭。
不高興的時候就将她一腳踢開。
沈繁星重重的吐了一口氣:“不用了,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
不過,她覺得應該沒什麽好說的了。
傅煜寒聽得出她話裏的不開心,皺了皺眉,卻還是壓了脾氣,言簡意赅道:“我身邊還在招秘書的職位,我已經讓人和人事部打過了招呼,你明天可以直接過來上班。”
沈繁星被他的話說的愣了愣。
最愛傅煜寒的那些年,她做過很多傻事,也提過要去做他的秘書,照顧她的工作和起居。
但剛說完,傅煜寒就以不喜歡這種走後門的不良風氣拒絕了。
她把他的話當真了,于是又偷偷投了簡曆。
爲了能順利進入傅氏,她工資要的很低。
後來,表現優異的她擠下了同批面試的很多競争者。
結果最後一輪面試時,傅煜寒看到她,又陰了臉色,連面都沒面,直接讓人刷下了她。
事後她很難過的問了原因。
傅煜寒想都不想的冷嗤道:“我傅家再怎麽落魄,都不需要一個女人去抛頭露面。”
現在,他卻主動讓她進傅氏。
而且是以走後門的方式。
和葉菁在一起後,他果然變了。
沈繁星玩笑般問:“這算什麽?補償嗎?”
“你可以這麽認爲。”傅煜寒道。
沈繁星:“……”
沉默的幾秒鍾,傅煜寒以爲她太激動。
畢竟她千方百計的想留在自己身邊,現在,他給了她這個機會。
“不過有個要求。”傅煜寒說着,想到她早晨上了那個男人的車,心裏無端生出幾分煩悶:“我的眼裏容不得沙子,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盡快把不正确的關系斬斷。”
不正确的關系。
沈繁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說的大概是離婚的事情。
原來,一個月的時間都等不及嗎?
沈繁星苦笑:“我也希望能快一些,不過,再等一等吧。”
她望向旁邊的日曆:“還有27天。”
傅煜寒聽到這個數字,又想到了她出租房日曆被圈起來的時間。
算起來剛好是27天。
他原本不理解這天是什麽日子,可此時聽沈繁星這麽說,他反應過來。
大概是沈繁星爲了讓他吃醋,雇傭了那個男人一個月。
27天後,是他們雇傭失效的時間。
傅煜寒大概的盤了一下,發現時間剛好對得上,他感覺心裏清晰的像明鏡一般,卻沒戳穿,而是冷漠道:“我再給你27天,不過這是最後一次,沈繁星,我的耐心有限,同樣你胡鬧也應該有限度。”
沈繁星沒太懂他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但她聽懂了整句話,傅煜寒不希望離婚拖得太久。
不過,不止是他,她也很想盡快離婚。
沈繁星原本還想詢問他是不是來過她這裏,可話沒來得及出口,電話便被挂斷了。
她後知後覺的被自己荒唐的念頭逗笑了。
傅煜寒迫切想要和她劃清幹系,又怎麽會主動過來找她呢?
她沒再多想,但挂斷電話後,第一件事便是在網上下單了攝像頭,準備放在客廳。
做完這一切後,她心裏的石頭才落了地。
翌日一早醒來後,她收拾好東西,認真畫了個精緻的妝容,确認自己看起來沒問題後,才出了門。
等電梯的時候,她看到對面裝修了近一周的房子敞着門,裝修工人忙忙碌碌的将嶄新的沙發和櫃子往裏面搬。
陽光透過走廊灰蒙蒙的窗子灑進來,落在她的右肩。
嘈雜的聲音和暖洋洋的溫度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感覺四周不再是孤身一人。
陽光是真實的。
腳下的土地也是結實的。
今天是她重回UME的第一天。
也是她事業重新開始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