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浮舟低頭望過去,看到沈繁星仿佛斷了線的風筝,急速下墜。
“沈繁星!”
陸浮舟大吼。
旋即,幾乎是毫不猶豫,他松開握緊樹幹的手,同樣跟着她跳了下去。
地面上,聽到崖下的聲音,剛剛找到刀,正焦急要割斷葉菁身上繩子的傅煜寒猛的一怔。
聲音像是穿透了心髒。
他的心髒顫抖的厲害,手也抖得厲害。
“怎麽回事?”
“陸浮舟!沈繁星怎麽樣了?”
他大吼,但過了幾秒,根本沒有陸浮舟的回應。
“傅總,剛才陸少和沈小姐都掉下去了。”
剛才留在崖邊觀察情況的李格紅着眼睛,聲音哽咽道。
聞言,傅煜寒手指抖的愈發厲害。
他強撐着冷靜,用力的割斷葉菁身後的繩子。
粗粝的繩子磨的葉菁忍不住痛呼,但這次傅煜寒像是沒聽到,近乎粗魯的将繩子拿下來,快步走到崖邊。
“繩子!繩子已經有了,陸浮舟!把沈繁星帶上來!”
他厲聲說着,将繩子扔下去。
可同剛才的回話一樣,繩子空蕩蕩的落下去,隔了十幾秒,仍然沒有動靜。
“沈繁星!說話,我知道你還活着!?給我出聲,告訴我位置!”
“陸浮舟!”
他紅着眼,大聲朝崖下大吼。
聽到仍然沒有動靜,傅煜寒慌了神,他幾乎沒有猶豫,将繩子的一端塞到李格手裏:“去!綁到樹上!”
邊說着,他抓着中間的繩子,扔到崖下,起身就要下去。
沈繁星沒死!
她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的就死掉?
一定是被攔在了某個地方!
他要親自去找。
傅煜寒手抖的握着繩子,要跳下去。
李格眼疾手快,死死的抱住他的腰:“傅總,危險!”
旁邊跟随的保镖見狀,都湧了過來,七手八腳将傅煜寒強行拽到安全的位置。
傅煜寒隻用力的掙紮。
他猩紅着雙眼,瘋了一般大吼。
“滾開!”
“都給我滾開!”
“沈繁星!”
“沈繁星!”
“……”
最後,直到他的嗓音嘶啞,崖下也沒再有任何的動靜。
“去找!”
“都TMD給我去找!她還活着,她一定還活着!”
傅煜寒嘶吼。
李格看到自家傅總近乎瘋狂的模樣,愣了一下。
他從來沒聽過傅煜寒說髒話,即便是在商場上再憤怒再生氣,他也沒見過他會這樣慌張,就像是丢了神。
這是第一次。
可莫名的,他的鼻子酸澀,眼淚也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剛才他看過了,這種高度,掉下去的人很難能活下來。
剛剛明明沈繁星是有機會活下來的。
陸浮舟已經抓住了她。
隻要他們營救的及時,他們繩子遞過去的及時,沈繁星和陸浮舟是能夠活下來的。
想到這裏,李格下意識的朝不遠處,正死裏逃生後瑟瑟發抖的葉菁看了一眼。
剛才沈繁星墜崖的一瞬間,他清楚的看到陸浮舟是沒有墜落下去的,而且那時候他手裏仍握着長長的一截繩子。
這說明不是陸浮舟主動松了手,而是沈繁星先脫了繩子。
但他們看過了,繩子綁的很結實,如果是死結,沈繁星是不可能掙開的。
可如果沈繁星身上的是活結,那葉菁身上的爲什麽會是死結呢?
正當他思索時,傅煜寒竟急火攻心,猛的吐出一口血來。
“煜寒!”
“傅總。”
李格來不及思索其他,立刻聯系了醫院,同時安排了保镖扶着傅煜寒,連同餘驚未定的葉菁一起送往醫院。
有葉菁在,李格則留下來聯系救援隊和警方,想辦法去崖下找沈繁星和陸浮舟。
現場亂成一團。
沒有人看到,在不遠處一道身影悄悄退了下去,旋即快步轉身離開。
……
海邊。
鹹濕的海風習習卷過。
顧漾穿着一襲黑色的風衣,被風刮得獵獵作響,陸晏霆帶着身邊衆多保镖浩浩蕩蕩的跟在他的身後。
似乎是察覺到什麽,陸晏霆的腳步頓住,擡了下手。
身邊一個保镖立刻快步走到他身邊,俯耳朝他說了幾句話。
陸晏霆眯了下眸。
他望向遠處水天融爲一體的海面,又看了眼四周。
“這個地方來過。”
“顧漾,你耍我?”
這些天,顧漾帶着他們在附近來回轉了二十多天。
陸晏霆早就沒有了耐心,如非顧漾說他知道顧棠的下落,他早就動了怒。
就在前一秒,他還相信顧漾說的,顧棠就在附近。
但現在,他幾乎可以确信,顧漾隻是帶他們在附近兜圈子。
想到這裏,陸晏霆舔了舔牙齒,手指摩挲了下腰間的手槍,随後抽出來,一個漂亮的旋轉,槍口穩穩的對向顧漾。
不同于以往其他人的恐懼,尖叫。
顧漾仍然面色從容的望向他。
這邊人煙稀少,即便真的動起手來,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而且他清楚,陸晏霆瘋歸瘋,但有關顧棠的事,他比誰都上心,因此大概也不敢輕易地對他動手。
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
陸晏霆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
“别以爲你是棠棠的哥哥,我就不會對你動手。”
顧漾薄唇笑了笑,語氣薄涼。
“既然你還記得我是棠棠的哥哥,那我就順便勸你一句話。”
“什麽話?”陸晏霆問。
“就當棠棠已經死了。”
顧漾一字一句道。
陸晏霆方才還玩味不羁的笑容收斂,臉色瞬間鐵青。
“死?”
他笑了笑。
笑容充滿危險。
陸晏霆緩步走到他面前,不等顧漾反應,動作極快,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肚子上。
顧漾悶哼一聲,還未等疼痛緩過,陸晏霆抓住他的領口,狠狠地往前一帶。
他雙眼猩紅,帶着嗜血的殺意,一字一句道:“棠棠還活着!不可能死!”
他語氣鄭重。
鄭重的像是隻要他說出這句話,顧棠就真的沒有死一般。
顧漾沒有糾正他的話,忍着小腹的疼,反問:“棠棠沒死,卻始終選擇不見你,這種視你如阻礙,怕你如閻羅的感覺,和她已經死了,有什麽區别呢?”
被戳中了痛處,陸晏霆太陽穴突突直跳。
紅色的眼眸翻湧着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