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金色的夕陽斜斜的灑進崖底。
沈繁星和陸浮舟在外忙碌着找繼續前進的路,傅煜寒因爲骨折,腿腳不便,隻能獨自待在洞内。
将近一天過去,他已經接受了目前的事實。
他找到了沈繁星,但是并沒有幫上什麽忙,反而和他們一起被困在了這裏。
他的心裏說不出來的五味雜陳。
找到沈繁星是高興的事。
被困在這麽惡劣的地方,隻能吃些野果裹腹,雖然讓他有些不适應,但他也沒那麽嬌氣,也還能慢慢适應。
但讓他始終覺得别扭的是,沈繁星看陸浮舟的眼神。
雖然他早就從内心接受了沈繁星已經和他離婚,而且和陸浮舟在一起,但看到沈繁星滿眼笑意的望向陸浮舟時,他的心裏還是有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
這種充滿愛意和溫柔的眼神,原本是沈繁星隻在看到他時會有的。
後來,似乎連他都很少再看到了。
正在他出神時,門外傳來熟悉的歡聲笑語。
沈繁星和陸浮舟兩人不知道正說着什麽,兩人邊說着邊從洞口走進來。
傅煜寒隻覺得刺耳。
他輕哼一聲,忍不住默默腹诽。
“陸浮舟,花花公子,隻會些花言巧語逗小姑娘開心。”
“沈繁星也是,三兩句話就能逗的她這麽開心?!有什麽好開心的?有什麽好笑的!”
虧他之前擔心的怎麽都睡不好,還經常做噩夢,擔心她的安全。
早知道他們在這兒這麽開心,他就不該來!
越想越氣,傅煜寒氣沖沖的朝牆上錘了一拳。
石質的牆壁堅硬。
和現代的水泥、混凝土完全不同。
傅煜寒的手背和手骨頓時火辣辣的疼。
他揉了揉手,見沈繁星和陸浮舟走進來,立刻别開臉,恢複了以往高冷沉默的模樣。
然而過了幾分鍾,兩人似乎并沒注意到他,還在讨論着怎麽烤剛捉到的魚。
他終于忍不住,偏過臉望向沈繁星,道:“沈繁星,我不喜歡吃烤魚,我要吃清蒸的。”
沈繁星:“……”
結婚五年,她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傅煜寒的話裏帶着脾氣。
沈繁星不太清楚他爲什麽生氣。
但看在他是傷員,而且是因爲她才落到這種地步的面子上,還是好聲道:“這兒沒有廚房,也沒有鍋,沒有清蒸的條件。”
傅煜寒道:“我不管,你去想辦法。”
沈繁星:“……”她看得出來,傅煜寒是想故意折騰他,
但她還是試圖打消他的念頭。“這裏沒什麽調味料,清蒸魚很腥很難吃的。”
“呵。”聞言,傅煜寒隻是冷笑了一聲:“喜新厭舊就直說,還找這麽多借口。”
“陸總,認清了嗎?”
傅煜寒望向陸浮舟,譏笑:“女人就是這樣,喜新厭舊,我不是第一個,你也不是最後一個,等她找到新的小白臉,你就是我這種下場。”
沈繁星忍無可忍。
“好了,你閉嘴,我去想辦法。”
倒不是她擔心陸浮舟會因爲他這兩句話就對她産生什麽誤解。
而是她覺得如果不讓他嘗一嘗清蒸魚的味道,恐怕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都不得安甯。
聽到沈繁星松口,傅煜寒得意的揚了下眉,朝陸浮舟看過去。
陸浮舟自然看明白了他争寵炫耀的心思。
他内心笑了笑,并沒有說什麽。
事實上,自己隻要願意出口阻攔,沈繁星還是會聽他的。
不過,這種方式着實太小兒科,他覺得很沒意思。
更關鍵的是,早在之前,他就确認了沈繁星的心思。
他還不至于爲這一點小事争風吃醋。
沈繁星出去後,一直到天色沉下才回來,她在外面找了幾根竹子,做了個簡易的蒸籠。
動手之前,沈繁星又向傅煜寒确認了一遍,直到他再三确定後,沈繁星将魚肉放了進去。
放進去前,她還是往裏面加了一些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可以做調料的薄荷葉和山姜。
魚肉蒸熟後,傅煜寒吃下第一口。
很鮮嫩。
幾乎沒有什麽腥味。
傅煜寒挑了下眉。
果然沒有沈繁星說的那麽誇張。
“刺已經拔掉了,你嘗一嘗。”
他剛要說什麽,此時一旁的陸浮舟拿手撕下一塊兒剛剛烤好的魚肉,遞到沈繁星的嘴邊。
沈繁星手上在忙,見狀,自然的将遞來的魚肉咬在嘴裏,吃了下去:“還不錯,但火候還差點,感覺不如我的更好吃。”
陸浮舟:“是嗎?”
沈繁星:“嗯,你嘗一嘗。”
說着,沈繁星也自然的撕下來一塊兒,去掉上面的刺,遞到陸浮舟的嘴裏。
“确實不錯。”陸浮舟滿足的輕“嗯”了一聲。
沈繁星将手裏已經烤好的魚拿回來,和陸浮舟手裏的換了換,笑道:“野外求生我不如你有經驗,但是烹饪我比你有經驗。”
說的時候,她一臉驕傲。
陸浮舟也很給面子的,朝她豎起大拇指。
兩人聊的有來有回,傅煜寒不明白爲什麽這種小事他們都能聊的這麽開心,隻覺得嘴裏方才還不錯的魚肉突然有些泛苦。
當晚傅煜寒怎麽都沒睡着。
透過映紅的火光,他看着對面閉着眼睛沉睡過去的沈繁星,第一次發覺她的臉比他想象中的似乎要更好看。
五官精緻小巧,巴掌大的臉粉白,眉眼溫柔安靜但又似乎帶着幾分倔強。
最後,傅煜寒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淡粉色的唇,唇形漂亮。
他的喉嚨滾動。
忽然有種想要吻上去的沖動。
這個念頭一出來,一種原始的沖動在他的腦子裏瞬間爆開。
意識到這一點,仿佛被雷電從頭劈下,傅煜寒猛然一僵。
五年。
這似乎是第一次,他覺得沈繁星好看,并且僅因爲他的好看,就有了感覺。
傅煜寒心髒再一次瘋狂的跳動起來。
瘋了。
他真是瘋了!
傅煜寒飛快的移開視線,盡可能的讓自己不再看沈繁星。
可胸口處跳動怎麽都不肯安分的心髒還是出賣了他,他不由自主的朝她看過去。
腦子裏不停的有個聲音在叫嚣着。
“既然已經瘋了,那就瘋到底吧。”
傅煜寒喉結上下滾動,幾秒後,他站起身,艱難的朝沈繁星的方向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