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臉色一變,眉頭瞬間擰起。
“你就是那個渣男?”
憤怒的說完,李默端起剛才送來的飯菜就要走,見狀,傅煜寒立刻又補充道:“……的朋友。”
“朋友估計也不是什麽好人。”李默斥了一句:“難怪顧棠小姐這麽讨厭你。”
傅煜寒沒辦法,匆忙道:“我跟他有交集,但很少見面。”
“我們都是一個圈子的,有交集照理來說也很正常的,對吧?”
聽他這麽說,李默的怒氣勉強消了一些。
他将飯菜又放回了原位。
傅煜寒感覺很無奈。
之前在甯城都是人擠破腦袋想要見他,和他扯上關系,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被嫌棄成這副樣子。
想了想,傅煜寒又道:“不過他前夫的人品應該沒你說的那麽差,我敢保證他從來沒做過霸淩這種事。”
看他斬釘截鐵的模樣,李默本來不想在别人的事情上指手畫腳那麽多的。
但剛才傅煜寒又跟他說了不少關于顧棠的事,而且覺得傅煜寒或許是真的不理解。
于是冷哼一聲,解釋道:“這種事有些時候也不需要刻意去牽頭,他的身份在那裏。”
“作爲丈夫,他去欺負自己妻子就相當于告訴其他人,這件事是他允許的,家裏的其他人看到,就會覺得身爲丈夫的人都去欺負了,其他人自然也會欺負她。”
傅煜寒想反駁什麽,李默又道:“不然你可以回憶一下,他的家人對沈繁星的态度是怎麽樣的?”
“當家裏有第一個欺負她的人出現的時候,其他人無論演的再好,事實上心裏都是瞧不起她的。”
李默的話說完,傅煜寒仿佛被當頭棒喝,整個人怔愣在原地。
他想起了傅苒。
傅苒心性比較單純,在他面前時從未隐藏過對沈繁星的鄙夷。
他原來從不覺得有什麽。
但此時聽李默說完,又想起之前在手機裏看到的她的母親顧娴月對待沈繁星的态度。
他後知後覺的仿佛明白過來什麽。
傅煜寒沒說話,李默卻越說越生氣,又毫不客氣的将渣男痛罵了一頓。
“夫妻之間吵架很正常,互相讨厭也很正常,但我媽之前就教我,無論兩夫妻在家裏怎麽鬧怎麽吵,但在外人面前,決不能欺負對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勸你,早點離這種朋友遠一些。”
“畢竟,聽老婆的話才能順風順水。”
這時不遠處傳來顧棠的聲音。
見狀,李默沒再待下去,悄聲朝他囑咐:“晚上廚房沒人,把碗筷放到廚房就好,你也可以在廚房湊合一晚,等明天我去叫你。”
随即李默便離開了,繞路回了房内,隻留傅煜寒一個人待在原地。
傅煜寒胸口仿佛堵了一層棉花,哽的厲害。
以前如果有人敢這麽跟他說,他必然會覺得對方是沈繁星收買過的,故意在他面前,诽謗他的家人。
可此時,他設身處地的感受過了被顧棠絲毫不留情面趕出來的處境。
像是無根飄搖的浮萍,不安惶惑。
而顧棠讨厭他,正像傅家看不上沈繁星。
他隻是暫時遇到了危險淪落到了這種程度,本質上身後仍有傅家人爲他撐腰。
可沈繁星在甯城嫁給他五年,沈家和她斷了關系,傅家由他帶頭,不肯接納她,她就在這種處境下足足生活了五年。
之前他一直不理解爲什麽沈繁星要堅持和他離婚。
然而直到此時此刻,傅煜寒才發覺自己終于明白過來。
因爲這場婚姻對她而言,自始至終都是痛苦的。
天色很快越來越沉。
隻有兩間能住人的木闆房,晚上陸浮舟和李默睡在一個房間,沈繁星和顧棠則睡在一間房。
前兩天睡在外面,又冷又擔心會有什麽危險,她一直沒怎麽睡好。
或許是感覺到了安全,沈繁星這次終于睡了個好覺。
但已經亂掉的生物鍾還是讓她在天剛剛亮的時候便醒了。
顧棠睡的正香,沈繁星有些想上廁所,不忍心打擾她,于是幫她掖了下被角,輕手輕腳起身出了門。
空氣比甯城内清新好幾倍。
雨過天晴下,不遠處劃出了一道好看的彩虹。
沈繁星下意識的想拍下來,結果朝口袋摸過去,才想起來自己此時沒有手機。
傅煜寒因爲昨晚李默的一席話,又想到了這些年和沈繁星在一起的點點滴滴,莫名其妙的,他一夜未眠。
早晨聽得沈繁星他們房間傳來的動靜後,他便跟了過來,想要跟她道聲歉。
他走到沈繁星的身邊,剛準備出聲,沈繁星卻似乎更早的感受到了他的接近。
沈繁星以爲他是受不了這邊的惡劣條件,想要盡早回去。
她沒回頭,淡聲道:“我和棠棠聊過了,李默哥認識路,他今天會帶路把你先送回甯城。”
“把我送回去?”傅煜寒聽出她話裏的不對勁:“那你呢?”
“我和浮舟在這裏再住兩天……”
不等沈繁星說完,傅煜寒有些不自然道:“之後你和陸浮舟拉開距離。”
沈繁星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麽?”
傅煜寒頓了頓:“我已經知道了你和我離婚的原因。”
“這些年,是我和傅家對不起你。”
“回去之後,我會告訴傅家其他人,會好好待你。”
沈繁星聽得雲裏霧裏。
傅煜寒又道:“你和陸浮舟不會有以後,陸家不會接納你成爲陸家的兒媳婦。”
“而且,你已經嫁給我五年,甯城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事,也都知道你和沈家的關系,以後你就算嫁人,也難有好的歸宿。”
“和我複婚,才是最好的結果。”
傅煜寒本想跟她說軟話,但他向來便極少在沈繁星面前示弱,也很少做出跟人解釋的舉動。
之前沒怎麽說過的話,突然說起來也未免生疏。
想說的話在嘴裏轉了個彎,說出來突然就莫名的變了意思。
聽在沈繁星的耳朵裏,這話像是在說,她一無是處,沒人能看得上她。
他和她複婚,是在施舍和可憐她。
沈繁星被氣笑了。
不過,她早就清楚傅煜寒看不上她,也并不覺得意外。
以前她還會有些難過,但此時,沈繁星反諷相譏。
“傅煜寒,你以爲自己算什麽東西,連陸浮舟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跟你複婚?!我甯願不結婚,去做陸浮舟的地下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