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菁姐,你說……什麽?”
“讓她害你流産?”
房間裏,黎越忍不住驚叫出聲。
那天黎越向傅煜寒傳話完離開後,越想越覺得葉菁會答應道歉這件事有些奇怪。
他忍不住又給葉菁打了通電話,想提醒她注意小心沈繁星的報複。
畢竟沈繁星失去了孩子,就算是道歉,沈繁星也難保不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
結果不提醒便罷,提醒之後,葉菁告訴他,打算讓他配合演一出戲。
利用向沈繁星道歉,借機栽贓她害得葉菁流産。
也以此圓掉懷孕的謊言。
此時黎越人在家裏,但他仍然擔心對話會被人聽到,于是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這才關上房門,嗓音低了幾分。
“葉菁姐,這件事太冒險了。”
“萬一露餡,你會徹底失去寒哥信任的。”
更重要的是,萬一露餡,傅煜寒能順着查到他的身上,到那時候,他也完蛋了。
換作之前他到不怕,但現在傅煜寒不知道被沈繁星下了什麽迷魂藥,在沈繁星的事情上報複心突然特别強。
他不想頂風作案。
葉菁猜到了他會是這副反應,她的嗓音平靜:“可是,等到時候孩子生不下來,被煜寒發現懷孕是假,也同樣會失去他的信任。”
“黎越,假懷孕的事你也參與在内,我們都跑不了。”
她這話說的是對的,自從他答應幫她制造假懷孕的單子開始,他們就已經被綁在了一條船上。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她剛才說這話的語氣像是威脅,讓黎越一時間感覺這樣的葉菁有些陌生。
但他更多的不是生氣,而是有些心疼。
他緩了半晌,道:“葉菁姐,你有沒有想過,離開寒哥?”
黎越說這話沒有其他意思,隻是那天傅煜寒親口說了不喜歡她的話。
他覺得葉菁此時有些窮途末路後的歇斯底裏了。
可原來的葉菁不是這樣的。
原來的葉菁明媚陽光,單純善良。
她從不會害人,隻會在路上看到有人遇到幫忙時,毫不吝啬的伸出手。
黎越感覺現在的葉菁已經和原來的她越來越不一樣了。
可葉菁聽到這話,卻有些生氣。
她的嗓音也不自覺的變得尖銳。
“離開?”
“黎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是沈繁星跟你說了什麽嗎?還是你也覺得我做了那麽多,配不上煜寒了?”
“你覺得我害沈繁星,欺騙煜寒,就面目可憎,很可恨是不是?”
黎越聞言,匆忙着急解釋道:“不是的,葉菁姐,我沒那個意思。”
葉菁紅了眼睛,根本不相信他的話。
在黎越說出讓她離開的那一瞬,她的心理防線便已經被擊潰了。
她咬了咬牙,手指握緊了手機。
“黎越,我在甯城沒什麽親人,自始至終一直都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
“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
“就這樣吧,以後我們也不用再聯系了。”
聽到葉菁這麽說,黎越有些着急了。
擔心她會真的挂電話以後都不聯系,他匆促道:“就當我剛才的話沒說過,葉菁姐,我幫你。”
“你想做什麽,我都幫你。”說完,黎越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他清楚,葉菁性格倔強,想要做成的事情是不會放棄的,如果他不答應,葉菁也總會找人去幫忙。
到那時候風險會比現在大得多。
爲了葉菁,他願意再賭一次。
電話那端,黎越答應下來後,葉菁嗓音再次溫柔下來:“黎越,謝謝你,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話雖如此,葉菁的唇角卻幾不可查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挂斷電話後,她又換了部手機,撥了陸晏霆的電話。
等待接通的時間,她輕捏着陸晏霆之前送她的那枚戒指,微微吐了口氣。
那天向傅煜寒坦白之後,她實在忍不住,找到陸晏霆“興師問罪”。
也是在那時候她才知道那枚戒指自始至終都在陸晏霆的手裏,并沒有交給傅煜寒。
那天在病房,傅煜寒是故意在詐她。
她難過的同時,又有些心驚。
相處多年,她清楚傅煜寒的性格。
一旦傅煜寒對誰的信任有了裂縫,便會很難再相信。
當初她正是利用這一點,讓傅煜寒對沈繁星有了嫌隙。
沒想到,傅煜寒現在竟然也會懷疑她。
可傅煜寒曾經那麽信任她,對她的态度轉變會這麽,必然沈繁星在中間挑撥離間。
沈繁星不能再活下去了。
但她的行蹤被監控,沒機會動手。
而且沈繁星現在傍上了陸浮舟,想要殺她難度驟增。
現在敢對沈繁星動手,而且願意冒這個險的,隻有陸晏霆了。
隔了将近兩分鍾,陸晏霆才接起來,嗓音帶了些許的寒意和肅殺。
“什麽事?”
“沈繁星已經平安回來了,你不是想殺了她嗎?我給你制造機會。”葉菁冷聲道。
聞言,陸晏霆停頓了兩秒,譏笑一聲。
“我從不做别人的刀,想借刀殺人,你找錯人了。”
“另外,我不和蠢人合作第二次。”
說完,電話挂斷。
豪車緩緩駛向陸家莊園的大門,陸晏霆将手搭在車窗上,彈了彈指尖夾着的香煙。
香煙燃了一半,煙頭閃爍着猩紅的光。
“三天了,浮舟他還是不肯把人交出來?”
他冷聲問道。
坐在副駕駛的保镖恭敬回道:“我們已經勸過浮舟少爺了,但他很堅持。”
陸晏霆表情淡淡:“陸媛那邊怎麽說?”
保镖:“她說她也很生氣,但浮舟少爺有自己的想法,感情上的事情她不便幹涉。”
“不過她還說,會再找機會多勸一勸,讓您不要着急。”
“她還說浮舟少爺眼睛之前受過傷,對女人看走眼很正常,一般在一起不到一段時間就會膩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兩人就分手。”
這話一聽就很扯。
但這話還有一層意思。
當初陸家大亂,陸晏霆被追殺,陸浮舟和陸媛兩姐弟救過他的命,而且陸浮舟的眼睛也爲此受了重傷。
因此,縱然陸晏霆殺人不眨眼,冷血無情,但看在陸浮舟曾經差點失去一隻眼睛的份上,無論遇到什麽事,都會網開一面。
陸晏霆擡了擡眼皮。
香煙在他的面前缭繞,勾勒着他冰冷的面容。
在夜色之中,格外妖冶。
“把人全都召起來,帶上槍。”
“晚會兒無論是誰反抗,就地處決!”
嗓音擲地有聲。
陸晏霆将摁熄的煙蒂扔出窗外。
餘光蓦然掃過一道身影,一種突如其來的微妙感覺猛然襲來。
然而隻是一瞬,快的他連想要抓住的機會都沒有。
陸晏霆的心髒在一瞬間突然跳的厲害。
“停車。”
他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