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連着幾日在外面跑,主要是爲自家姑娘尋找上好的皮子以及最好的木匠。
她将差事辦的極好,自家姑娘要做的東西也差不多收尾了。
如今貼身伺候姑娘的活計都交給半夏四人,她便幫着姑娘盯着府内的暗處。
府外自有有她兄長盯着。
隻是沒想到她剛閑下來一點,就盯到了五姑娘那邊的消息。
“姑娘,五姑娘身邊的細辛偷偷出了後門,奴婢兄長的人一直暗中尾随……”
秦如茵頓住筆,擡頭看紫蘇,“沒有打草驚蛇罷?”
“姑娘放心,奴婢兄長派出的人都是很機靈的。”紫蘇認真回道。
秦如茵點頭,“繼續盯着,小心謹慎,咱們這位五姑娘可不一般,不要馬虎大意小看她。有消息再報給我知曉。”
紫蘇應是。
接着又禀道:“姑娘,三夫人院子裏也有消息傳出來,據說三夫人又不理三少爺了,三少爺已經兩夜都歇在書房裏頭……”
“正好,等會我去三嫂院子裏。”秦如茵說完繼續動筆,這是這一批最後一幅字畫結合的木制識字卡片了,最後幾筆,一氣呵成。
紫蘇一面應着,一面湊上來看。
“姑娘的字越發精益了!”紫蘇贊歎。
原身本就寫得一手極漂亮的簪花小楷,秦如茵最擅長的是正楷。
大應朝朝野上下正好都極追捧越來越工整端麗的楷書。
對秦如茵來說,這也算歪打正着了。
她長兄家的兩個小侄女和二兄家的侄女都已經識字描紅了,二兄家的小侄兒還小。
但孫氏的大哥兒已經在讀論語了,小哥兒在讀千字文。
描紅描的卻是台閣體。
台閣體是大應朝寫奏折的官方指定字體。
這麽小的孩子就開始練台閣體了,二房那對父子可真是野心勃勃啊。
好在她年幼時有點寫字上的天賦,又能靜的下心來,便被喜歡書法的院長媽媽逼着學了不少字體。
尤其正楷,練的最好。
隸書和篆體也還不錯。
後來她考上大學後又喜歡上了國畫,尤其喜歡魚蟲花鳥和山水國畫。
再後來,她又喜歡上了充滿童趣的簡筆畫。
上輩子她一生雖短暫,才二十六歲。
她喜歡藝術,最後卻進了一家大公司的銷售部。
賺了很多很多錢,她将大部分的錢都捐給撫養她長大的孤兒院了。
院長媽媽心疼她,讓她不要再捐了,多留些自己用,工作也不要那麽拼命,多愛惜自己……
可她已經停不下來了,哪怕累的不堪重負。
因爲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希望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多掙些錢,讓孤兒院裏的小朋友們過的更好。
也讓院長媽媽和所有愛她的孤兒院長輩們用上更多更好的科技産品,不再那麽累……
這輩子,托原身的福,她有那麽多愛她血脈親人,她也愛他們!
她如今這個身體比她上輩子的身體也健康太多了。
這輩子,她一定會過的平安順遂,幸福快樂,讓疼愛她的院長媽媽和孤兒院裏的長輩們放心!
當然,那個時空,她年紀輕輕離世也沒什麽狗血不幸發生。
而是她本身就遺傳了很嚴重的家族遺傳病,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她的生命進入了倒計時。
時間到了後,她就來了這個時空。
對她而言,隻要她認真學習過的技能,哪怕是爲了消遣的,最終都是有用處的。
比如現在。
她之前就打算替長兄二兄和二姐家的小朋友制作些簡筆畫木牌。
上面畫上簡筆畫,寫上漂亮的楷書,或者寫上朗朗上口的詩詞,成語等。
其實就是她曾經那個時空給幼兒啓蒙的字畫卡片那些……
至于讓紫蘇買的上好的皮子,她是要畫些小孩子們的衣服樣子。
讓大房制衣最厲害的丫鬟媽媽們做成了可愛又保暖的小衣裳。
可不光給孫氏的孩子們的,她的兄長和姐姐的孩子是必定有的。
給孩子們制作學習的啓蒙字畫卡片她親自動手,小孩子小衣裳的樣子她也親自畫,至于制作衣衫她真的不擅長。
畢竟她小的時候,孤兒院裏照顧她們的媽媽們教她簡單的針線活,比如釘扣子,縫開縫的衣角她都能紮的一指頭的血。
也是巧,原身針線活也爛極了,倒是解放她了。
而擅長的事隻要認真去做,做起來總是很快的。
不到三日她就畫了上百張簡筆畫,留白處要麽是大字,要麽是名詩詞,要麽就是成語。
寥寥數筆,春日的桃花、夏日的荷塘、秋夜的彎月、冬日的寒梅……
農夫和蛇,曹沖稱象、嫦娥奔月、誇父追日、精衛填海……
先做好的這一批都已經分給了她嫡親的小侄女們,二姐家那份也派人送了過去,孩子們都喜歡極了。
長嫂和二嫂都感激她,又給她塞了不少好東西。
二姐也打發婆子又給她送了一套赤金頭面首飾。
至于長姐,她還沒有孩子,秦如茵單獨送了她三幅自己臨摹的李幼儒大師的仕女圖。
長姐也十分驚喜收到她的禮物。
打發大丫鬟給她送來了三冊原身沒看過的《風土雜記》。
那上好的白狐皮配着其他布料經過制衣人的巧手做出來的冬春兩季的小衣裳也可愛又新潮。
至少在整個京都,那都是獨一份的!
成品出來後,丫鬟婆子們擠成一圈,啧啧稱奇。
長嫂和二嫂歡喜的不行,侄兒侄女們小團子一般,爲了這些衣裳也差點“打成”了一團。
最後還是母親李氏做主分下去的。
孩子們雖小,也懂事,祖母親自分的,都認。
給孫氏兩個兒子的小衣裳也已經準備好了。
秦如茵如今在做的是這些識字和詩詞等卡片,等墨汁幹了,她便讓人整理好,用個精緻的花梨木盒子裝上了。
這日下着淅瀝細雨,有些陰冷。
孫氏的兩個兒子又咳嗽了,孫氏便沒讓孩子跟着先生讀書。
她自己親自陪着她兩個兒子描紅。
秦如茵帶着半夏和辛夷兩人,領着幾個捧着托盤的小丫鬟就過去了。
孫氏見她過來很是驚訝。
畢竟這位六姑娘極少一個人踏入二房的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