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瑛正快速梳理着手中一疊電報,聞言擡頭,
“不隻是獨立第46旅陣地如此!我139師的防線上也一樣!”
“我估摸着,鬼子是想用重炮持續消耗我們,等我們傷亡慘重、工事殘破,再發動總攻!”
“各部光是炮擊下的傷亡就不小……”
“不太對勁!”商鎮本欲認同,卻猛地搖頭打斷他,
“如果隻是消耗戰,那第三集團軍防守的陣地,鬼子也該是這種打法才對!”
“可你看看電報!”他指着桌上戰區司令部剛發來的急電,
“他們那邊,鬼子是不要命地猛攻!陣地丢了大半!”
“而内黃一線,鬼子已經穿插到那裏了,和北面這邊的鬼子明顯脫節了!他們這些人馬不跟上,會被吃掉的!”
“報告!”一名軍部副官急匆匆跑進院子,
“有個自稱是72軍的士兵,持有效證件求見!像是尖兵!”
“72軍?五戰區那個秦天部?”商鎮騰地站了起來,滿臉詫異。
“讓他進來!”
卸除了武器的秋松一被帶了進來,
他将昨夜郭家堡發生的驚險一幕,及雪豹小隊暫時駐防的情況,詳細彙報了一遍。
聽完,
商鎮和李兆瑛的後脖頸,噌的一下,沁出一層冷汗!
好險!
若非這支72軍的尖兵小隊,及時挫敗了鬼子的偷襲計劃,
宋家那幾百号青幫好手一旦被脅迫投敵,郭家堡這顆釘子就會狠狠楔入他們集團軍的腹地!
再配合上正面鬼子的猛攻……
後果不堪設想!
“好歹毒的計劃!原來鬼子打的是這個算盤!”李兆瑛恍然大悟,明白了爲何這片區域的鬼子隻打炮不沖鋒。
“老李,咱們欠這位秦老弟一個天大的人情啊!”商鎮擦了擦後頸的冷汗,語氣感慨。
“你設法聯系72軍軍部,務必發一封感謝電過去!”他吩咐完李兆瑛,轉向秋松一,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我立刻派部隊前去接管郭家堡防務!萬分感謝貴部援手!”
一個多小時後,
孫乾從青幫弟子中挑選了幾名精明強幹的,補充進雪豹小隊,繼續向東北方向滲透偵察。
其餘人馬則跟随徐三,有序撤往後方祥符。
……
與此同時,
東明縣以南,東魚河堤岸。
一個鬼子中将打扮的,站在高高的河堤上,志得意滿地俯瞰着河對岸。
一片片平坦的麥田,已經被放倒,改造成了臨時野戰機場,
無數架鬼子戰機,整齊地停放在剛平整好的跑道上。
“真沒想到,此地竟是一處絕佳的起降場!”土肥圓嘴角上揚,對身邊的參謀森木說道。
“師團長閣下,預計到今晚,周圍的防空陣地、油料彈藥庫等設施即可完備。”森木恭敬回應,
“這裏還有公路直通東平和菏澤,這個機場必将成爲我軍決勝的關鍵支點!”
“吆西!這……可是寺内将軍壓箱底的家當!”土肥圓點頭稱是後,指着那近百架戰機,語氣轉爲凝重說道,
“務必留下精銳部隊駐守,确保機場萬無一失!”
“嗨依!”森木頓首。
“森木君,開封和鄭州方向,有消息了嗎?”土肥圓目光灼灼。
“兩個特務機關都發回了情報。鄭州方向較爲确切:确認有蘇聯援華航空隊集結,約五十架戰機,其中包含部分先進型号。‘莺’機關正在策劃破壞行動。”
“開封方向相對模糊:發現秦天部疑似擁有戰機,數量估計在20到40架之間。因其戒備森嚴,我方人員難以滲透,‘晴’機關正在想辦法。”
森木詳細彙報。
“納尼?!他有那麽多飛機?他不過是個軍長,并非大軍閥!”土肥圓大吃一驚。
……
“森木君,我認爲必須對支那的航空力量進行一次毀滅性打擊,奪取制空權!唯有如此,我軍才能在各戰場無往不利!”土肥圓稍作鎮定後,托着下巴沉思道。
“師團長閣下英明!卑職亦有此意!”森木立刻附和。
“那麽,優先打擊哪個目标?鄭州?還是開封?”土肥圓看向森木。
“開封!”森木毫不猶豫。
“理由?”
“鄭州方向以蘇聯援華航空隊爲主力,他們剛抵達不久,核心力量是蘇聯飛行員。他們目前主要任務是訓練支那飛行員,蘇聯人未必會全力投入戰鬥,更可能持保守态度。”
“反觀開封方向,”
“秦天部的航空力量雖規模稍小,但已在徐城會戰中,證明其對我軍構成嚴重威脅!”
“其飛行員作戰意志堅決,戰術靈活。因此,必須首先打掉這支最具威脅的空中力量,方可确保我軍後續行動無虞!”
森木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吆西!所見略同!電令‘晴’機關,不惜一切代價滲透開封機場,務必在我軍發動空襲時制造混亂,配合行動!”土肥圓下令。
“嗨依!”
“對了,右翼攻勢如何?郭家堡的奇襲……成功了嗎?”土肥圓極其關注地追問森木。
這步暗棋他經營多年,成敗在此一舉。
任務由負責北線、西線進攻的混成第四旅團執行。
“卑職已多次電詢,應該……”森木話音未落,
“報告!混成第四旅團急電!”一名副官氣喘籲籲地跑來。
“看!來了!”土肥圓笑着接過電報展開。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身體猛地一晃,差點一頭栽進腳下的河水裏!
電報上赫然寫着,
偷襲小隊……音信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