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蠟燭的火焰突然變成了幽綠色。

黎明盯着那簇詭異跳動的火苗，呼吸停滞了一秒。二十七歲的生日蛋糕上，用紅色糖霜寫着Happy Birthday，現在看起來像是用血塗成的。他下意識往後仰，椅子腿在地闆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系統綁定完成。主播黎明，歡迎加入驚悚直播。

機械女聲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同時眼前浮現出半透明的藍色界面。黎明用力眨眼，界面紋絲不動。直播間人數顯示爲3，彈幕稀稀拉拉飄過：

【新人？長得不錯，能活過第一場嗎？】

【下注了下注了，我賭十分鍾内吓尿褲子】

【主播快看身後！！！】

最後這條彈幕突然加粗變紅，黎明猛地回頭——蛋糕上的蠟燭火焰竄起半米高，綠火中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

黎明從椅子上摔下來，手肘撞在茶幾角上，疼痛真實得不容置疑。這不是噩夢。

新手任務發布：午夜兇宅直播。存活至天亮，基礎打賞額達到1000驚悚币。系統聲音帶着詭異的歡快，失敗懲罰：死亡。

房間裏所有電器同時發出刺耳的噪音，電視機自動開啓，雪花屏中伸出數十隻蒼白的手。黎明踉跄着沖向大門，卻發現門把手變成了一截腐爛的手指。

請主播做好準備，傳送倒計時10秒。

黎明瘋狂捶打牆壁，指甲劈裂滲出鮮血。倒計時歸零時，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已站在一棟維多利亞風格的老宅前。月亮泛着不祥的紅色，鐵栅欄上挂着寫有兇宅體驗，膽小勿入的木質招牌，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新手福利：san值監測功能已激活。系統提示道，當前san值75，低于20将出現精神崩潰。

黎明顫抖着摸向口袋，意外發現手機還在。解鎖後界面變成了直播APP，畫面裏是他慘白的臉。觀看人數已升至27，彈幕開始增多：

【開盤了！賭他什麽時候尖叫】

【主播把鏡頭對準鬼啊，誰要看你那張蠢臉】

【打賞10币，求主播現在舔一下門把手】

我、我拒絕...黎明話音未落，系統警告聲炸響：首次拒絕觀衆要求，懲罰機制啓動！

左臂突然傳來劇痛，黎明卷起袖子，看到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在蠕動。下一秒，三根骨刺穿透皮肉冒了出來，鮮血順着小臂滴落。觀看人數瞬間飙升至50，彈幕瘋狂滾動：

【哇靠真刺激！打賞50币！】

【再多來點血，顔色真漂亮】

【骨刺造型太普通了，能不能扭成愛心狀？】

黎明跪在地上幹嘔，冷汗浸透後背。這時，一道黑影籠罩了他。

菜鳥就是菜鳥。

黎明擡頭，看見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倚在門廊柱上。那人戴着半張銀色面具，露出的下颌線條鋒利。直播界面自動彈出提示：【知名主播進入房間，當前粉絲數1024】

第一次直播就敢拒絕觀衆？冥岚蹲下來，突然抓住黎明受傷的手臂。黎明痛呼出聲，卻見對方從口袋裏掏出一小瓶綠色粉末灑在傷口上。骨刺迅速溶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爲、爲什麽幫我？黎明聲音嘶啞。

冥岚的嘴角扯出個冷笑：觀衆喜歡看前輩照顧新人的戲碼。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打賞通知不斷彈出，而且你長得夠慘，适合當襯托我的背景闆。

彈幕果然沸騰了：

【岚哥帥炸！這新人運氣真好】

【打賞200币求岚哥教教他怎麽吓尿褲子】

【兩人身高差好萌，組CP打賞500币！】

冥岚掃了眼彈幕，突然攬住黎明的肩膀強行轉向宅院：菜鳥，記住三條規則：一、觀衆是上帝；二、恐懼會引來更多鬼；三...他壓低聲音，系統在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

老宅大門無風自動，緩緩開啓。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混着某種肉類腐敗的甜膩。冥岚大步走入黑暗，黎明猶豫片刻，跟了上去。門在身後重重關上，月光被徹底隔絕。

系統提示：主線任務更新——找出别墅滅門慘案真相。當前打賞總額：890币。

手電筒光束下，客廳牆壁上布滿抓痕。冥岚突然将黎明推到牆邊，在他耳邊低語：配合我演戲。随即提高音量：新人，知道爲什麽這家人會死嗎？因爲他們像你現在一樣發抖！

彈幕爆出一片【岚哥A爆了】的歡呼。黎明感到冥岚往他手裏塞了個冰涼的東西——是枚古銅錢，邊緣刻着細小的符文。

拿着防身。耳語輕得幾乎聽不見，别讓系統發現。

突然，二樓傳來鋼琴聲。彈幕立刻瘋狂：

【打賞300币求看鬼童彈琴！】

【樓上口味重，我喜歡】

冥岚挑眉：觀衆老爺們想看，走吧菜鳥。他踏上樓梯，木質台階發出垂死般的呻吟。黎明握緊銅錢跟上，發現樓梯牆壁上挂着的全家福正在滲血，照片中人物的眼睛随着他們的移動而轉動。

鋼琴聲戛然而止。兒童房裏，積滿灰塵的玩具熊突然轉過頭，紐扣眼睛反射着詭異的光。黎明san值降到65，系統發出警告。冥岚卻徑直走過去拎起玩具熊，對着鏡頭晃了晃：就這？觀衆朋友們不值得更好的表演嗎？

天花闆傳來窸窣聲。黎明擡頭，正對上一張倒挂的慘白鬼臉，嘴角裂到耳根。他心髒驟停，san值瞬間暴跌至50。鬼童四肢扭曲地爬過天花闆，鮮血從七竅滴落。

弱點分析啓動。系統機械音響起，目标：枉死鬼童。恐懼來源：火焰。

黎明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冥岚卻吹了聲口哨：打賞滿1500币就表演手撕鬼子，怎麽樣？彈幕頓時被【岚哥威武】刷屏。鬼童撲來的瞬間，冥岚從風衣裏抽出一把纏着符紙的匕首，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千百次。

匕首劃過鬼童脖頸時，黎明确信自己看到冥岚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對不起。鬼童化作青煙消散，地上隻餘一小截焦黑的指骨。彈幕沸騰，打賞金額突破2000。

别放松。冥岚拽着黎明沖出房間，觀衆滿意了，系統該提高難度了。

整棟别墅開始震動，牆紙剝落露出後面密密麻麻的人臉。走廊無限延伸，兩側房門同時打開，每扇門後都站着同一個穿紅裙的女人，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歪折着。

san值警報！當前值40！系統提示音變得尖銳。黎明視線邊緣出現黑色蠕動的陰影，耳中充滿竊竊私語。冥岚用力拍他的臉：菜鳥，看着我！記住這都是假的！

紅衣女鬼們齊聲尖笑，聲音像碎玻璃刮擦鼓膜。最前方的女鬼突然瞬移到黎明面前，腐爛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頰：你聞起來...像他...

打賞5000币求女鬼貼臉殺特寫！一條金色彈幕劃過。女鬼動作頓住，緩緩轉向鏡頭，眼球咕噜掉出眼眶，被神經牽連着懸在半空。直播間人數突破1000，系統提示音歡快地宣布：恭喜觸發隐藏任務——與厲鬼共舞！

冥岚咒罵一聲，突然搶過黎明的手機對準自己：各位觀衆，想看新人被吓哭還是看我和女鬼跳探戈？彈幕立刻分成兩派瘋狂刷屏。趁女鬼注意力被分散，冥岚猛地将銅錢按在黎明眉心：念你爺爺的名字！

黎...黎正國？黎明下意識回答。銅錢驟然發燙，女鬼發出慘叫，皮膚如蠟般融化。整條走廊的門劇烈搖晃，從内部傳來撞門聲。

原來如此。冥岚眼神變得銳利，你不是随機被選中的。他拽着黎明沖向突然出現的樓梯間，你爺爺是二十年前失蹤的傳奇主播鎮魂人

地下室鐵門上用血畫着複雜陣法。撞門聲越來越近，冥岚快速在門上補完殘缺的符文。當最後一道筆畫完成時，整棟别墅響起無數凄厲哀嚎。黎明san值跌破30，開始不受控制地大笑。

醒醒！冥岚一耳光甩過來，從懷裏掏出一支裝着藍色液體的小瓶，喝下去，這是用打賞币換的鎮靜劑。

液體入喉，像冰線滑入胃中。黎明視線逐漸清晰，看到鐵門另一側貼着幾十張黃符，每張上都寫着黎正國封。

系統在針對你。冥岚檢查着手機，剛才那段直播被強制中斷了。他神色複雜地看着黎明，你爺爺當年發現了系統真相，現在輪到你了。

地下室中央擺着一台老式攝像機。當黎明觸碰它時，機器自動播放一段錄像：穿道袍的老人被鐵鏈鎖在牆上，對着鏡頭嘶喊：系統在喂養它們！觀衆的恐懼是——

錄像戛然而止。系統提示音突然變得扭曲：最終任務開啓：殺死同伴，獨享全部打賞。

冥岚的匕首抵上了黎明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