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邊的戰鬥結束,另一個角鬥場上的諸葛青和賈正亮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最後,以諸葛青險勝收尾。
但他不僅炁量消耗極大,身上更是布滿了十幾道短時間難以愈合的傷口。
張靈玉看着渾身纏着繃帶的諸葛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仰頭沖着場外的裁判喊道:
“今天他受傷過重,能不能讓他恢複一天再來切磋?”
張靈玉第一場就沒有出手,他已經覺得很不好意思了。
這要是擊敗了受了傷的諸葛青,他沒什麽成就感,甚至會爲此感到羞愧。
高台上的道士面露難色,無奈開口道:
“小師叔,這些規則本就是早都定好的,實在不好因爲一些情況而做出改變,這對于其他的參賽選手也并不公平。
每一場結束都有一個時辰的時間用來恢複。”
諸葛青跌坐在地上,雖然身受重傷卻依舊保持着該有的風度,沖着張靈玉揮了揮手,笑道:
“靈玉真人,不必爲難同門,規則就是規則,運氣與實力都很重要。
我沒你的運氣,并且...實力也并不足以應對該有的困境,所以,有此處境本就是我該要面對的局面。”
說罷,他不再說話,閉上眼睛開始全力恢複消耗的真炁。
這就是他的人生态度,既然對于已有的情況無法掙紮改變,那就全力做好自己,不留下遺憾便好。
張靈玉深呼一口氣,在他不遠處盤坐了下來。
諸葛青都這樣說了,那他還能說什麽。
把自己換到他的位置,張靈玉肯定,自己也會說出來這樣的話。
甚至還不希望諸葛青對他手下留情。
他們其實都是一類人。
另一邊
陳穗被人擡回了住處,王也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張楚岚這時走到了他的身邊,在他旁邊蹲了下來。
“還好嗎?”
王也張開嘴,牙齒上還沾染着鮮紅的血迹,沖着張楚岚笑了笑,顯得有點恐怖:“收拾你,沒什麽問題。”
張楚岚直接躺在王也的身邊,雙手墊在腦後,仰頭望着天空:
“王道長,你是爲了什麽參加這次大會的?”
聞言,王也笑了笑,同樣望着天空道:
“問得好,爲了什麽...這還真不是一兩句話能說得清楚的。”
“張楚岚,你知道占蔔是怎麽一回事,是什麽原理嗎?”
他很果斷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我先告訴你一個基本的觀念,過去無可挽回,未來可以改變。
無論多麽厲害的術士,在占蔔未來時,也隻能看到幾種模糊的可能。
即使是這樣,也算是一種天理難容的手段了。
至于這次推演造成了什麽後果,則要看結果會對世界産生多大的影響。
比如,我要是算出來下一期雙色球的号碼,并且買下了它,對我而已,其實沒什麽後果,頂多是掉幾根頭發。
可是...之前我在武當算了算這次大會與你有關的一些事,我甚至隻是想要了解一個大概,我差點就原地暴斃了。”
聞言,張楚岚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其實你們怎麽樣與我并沒有太大的關系,實話說,憑我的手段釋到再壞,我也能保護好自己和家人而做到獨善其身。
可是...我爲什麽又來了呢?
嗯...我想應該是有兩個原因吧。”
張楚岚坐起身,側頭看向王也道:“哪兩個?”
“第一!我不來,可能老天師和天師府的聲譽會受損,甚至,龍虎山會出現一些亂子。
我敬重老天師的聲譽,也不想龍虎山上出現太多紛争。”
說這句話的時候,王也沒有看向天空,而是看向了葉舟和西裝男鄭子布。
王也的推演并沒有錯。
若是他不來,肯定沒人攔得住陳穗。
而結果就是,需要老天師偷偷出手,鄭子布雖然不敵,但肯定會被其他人發現。
到時候傳出去。
老天師的臉往哪放,這面向整個異人界的羅天大醮也成了一個笑話。
“第二!我來,就是給你多一個選擇,一個放棄的選擇。”
“放棄?!”
張楚岚有些意外的問道:“你是讓我放棄成爲天師繼承人?但是...”
“不!這場大會的事,其實無所謂。
我給你提供的是放棄追求真相的選擇,那樣...你會得到你一直想要的。”
張楚岚立馬就想要辯駁,王也擡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我知道,你想要追求真相。
但是,真相你想要,車子,房子,女人你都想要,生而爲人追求這些本就無可厚非。
不過,一旦滿足的其中一項,你就會去追求另一項,人的欲望是永遠得不到滿足的。”
“我說的’你想要‘是你願意爲了他而舍棄一切的東西。
那才稱得上是‘最想要’!”
說着,他指了指高台上的那些人。
“你看看他們的眼睛,在看看葉舟師爺、老天師、馮寶寶、王瑾甯的眼睛。
你平日裏本就比我們這些人與他們接觸的更近,相處的更多。
你從他們的眼中看到了什麽?他們有世俗的這種欲望嗎?或許有,但他們有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張楚岚臉色難看的喊道:
“别在這裝深奧了,我們根本就不熟,你還能知道我最想要什麽嗎?!”
王也緩緩坐起身,平淡的注視着他的眼睛道:
“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常矣。
你心裏清楚,你最想要的不是那所謂的真相,那隻是你欲望的表象。
你想要的無非就兩個字,‘清淨’!
要不然你不會在普通人中隐忍數十年,隻爲了讓自己變得合群,意外成爲了炁體源流的繼承人,你現在做的,不也是爲了洗清這個身份,想要得到清淨嗎?
真相,隻不過是你追求清淨的附加值而已。”
“所以,我給你這個選擇,讓你得到你想要的清淨,隻不過是放棄其中的附加值而已。
你是一個聰明人,應該分得清好賴話,我不是在诓你。”
張楚岚沉默的低下了頭,牙齒咬在嘴唇上,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疼痛,讓他的腦子活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