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檬一走進前廳,就看到裏面站滿了人,她眼神一一掃過,目光停留在了初雪身上。
其他人也是看看海檬,再看看初雪,心裏滿是驚歎:真像啊,去掉那顆紅痣,兩人就一模一樣了。
海檬看着初雪:這就是她的雙胞胎妹妹,一母同胞,同一天出生,爲什麽她就能錦衣玉食,而我就要跟着義父四海爲家,居無定所呢。海檬的眼神逐漸冰冷。
初雪看着海檬,回想起她的所作所爲,盡管嘴角挂着笑,眼神也是帶了寒意。
衛國公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視:“海檬。”
海檬的視線轉移到衛國公身上:這就是我那個所謂的父親。
看到海檬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衛國公繼續開口:“海檬,我的女兒,你終于回家了。”聽到這句“回家”,海檬的眼神才漸漸升溫。
衛國公指着在場的人一一介紹:“我是你的父親,這是你的母親,這是你大哥,二哥,三哥,四弟......”接受到憐月的時候稍微停頓了一下,海檬也有了猜測:這就是那個頂替了我的假貨。
果然,衛國公接着說:“這是憐月,就是她和你抱錯了,憐月已經沒有親人了,她的親人前幾年都沒了,所以我們決定還是留下她。以後她還是三小姐,你是四小姐,這是初雪,五小姐。”
海檬打量着憐月,一件櫻桃紅海棠紋廣袖上衣,配橙紅色祥雲百褶裙,衣服是稀有的浣花錦,她在江南的布莊裏見過,一匹就要好幾百兩銀,做成衣服更貴。頭上戴着一隻累絲喜鵲銜珠钗,工藝繁瑣,價格不菲。脖子上戴着一條八寶鎏金璎珞,腰上挂着銀質镂空海棠香囊。
海檬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她看看憐月,再看看初雪,來回打量了好幾眼,她的動作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其他人跟着她一塊來回看。
過了一會,除了衛衍舟,其他人都皺起了眉,衛懷瑾眼神更是泛起寒意。
海檬嘲諷的聲音響起:“我和初雪真的是你們的女兒嗎?看看她的打扮,再看看初雪,我真的懷疑誰才是這個家真正的血脈。”海檬手指着憐月。
衛衍舟覺得海檬的語氣太刺耳,忍不住反駁:“初雪和憐月的裝扮怎麽了?這不都一樣嗎?”
其他人暗罵一句“蠢貨”。
果然,海檬的語氣更諷刺了,“一樣?假貨身上的衣服可比初雪身上的貴重多了,更不要說這些首飾了。”海檬直接用假貨來稱呼憐月,可見她很是不滿。
衛衍舟一聽海檬的話就炸了,憐月可是他從小疼愛的妹妹,海檬居然敢這麽說她。“你說誰是假貨呢?”說着撸起袖子,準備和海檬好好理論一番。
衛懷瑾攔住衛衍舟,對着初雪開口,語氣平靜,卻沒有溫度。“五妹妹,我記得你不是有一件妝花緞做得裙子嗎?今天怎麽不穿呢?”言外之意,初雪故意穿成這樣來挑撥離間。
初雪平靜對視:“衣服短了。”
衛衍舟到底找到了機會說話:“那其他裙子呢?”
“這就是我最好的裙子。”
衛硯辭脫口而出:“不可能,前幾天母親剛給我們每人做了一身新衣服。”
“沒錯沒錯,看,我今天特意穿了出來。”
初雪微笑,語氣毫無波瀾,内容卻諷刺:“我沒有收到。這些年來,除了每季四套衣服的份例,我沒有收到任何其他的衣服和首飾。”
雲舒突然想趁着這個機會替初雪訴一訴她的委屈,她的委屈總要讓人知道才行。
“我所有得到的東西都是在份例之内,每月十兩銀子,每月一刀紙,每季一套筆墨......而且領到的東西有時候還是次品,我的家人從未看到過。因爲我身體好,所以我不需要關心,因爲我身體好,所以我不需要疼愛。”
初雪一口一個不需要,可人人都知道,她很需要。
“我有父母兄長,猶如沒有。我沒有母親爲我梳發,沒有父親爲我夾菜,沒有兄長爲我帶小玩意兒。
我的身邊隻有奶娘和茉莉,即使我好幾天沒有出現,也沒有人發現。好多次,我都在想,是不是哪怕是我失蹤了,人沒了,我的父母和兄長都不會知道。”
初雪眼中閃爍着淚光,卻倔強的把它逼回去。
衛家兄弟握緊了拳,衛國公欲言又止,陳氏臉上血色褪盡,憐月面帶可憐的看着初雪,卻暗暗咬緊了牙關:該死的,沒想到今天居然讓她賣起了慘,她怎麽能說出來,她說出來了我這麽多年的努力就白費了,我費了那麽多功夫才讓全家沒人想的起她,她怎麽可以說出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憐月一時也沒有辦法阻止。
衛衍舟怒聲開口:“你爲什麽不說?隻要你說了。我們這些哥哥難道會不管。”
初雪還是那副微笑的表情:“我說過,每一次憐月都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需要你們,你們就會跟她走,還有什麽說的必要。”
他們想起來了,确實就像初雪說的一樣,有好幾次初雪和他們說她也想要家人送的東西,但是都會因爲憐月需要他們而再無下文。
所有人看向憐月,憐月瞬間臉色蒼白,感覺心口刺痛,“我,我,好痛。”憐月用手捂住心口。
除海檬和初雪外,所有人奔向憐月,趕緊扶住她。
“藥呢?月兒你的藥呢?”
“在這,快,快給月兒喂下去。”
“我的月兒啊,你怎麽樣了?你這副樣子真是想要了爲娘的命啊!”
等憐月緩過來,陳氏趕緊把憐月扶到椅子上。
看到憐月好多了,其他人都看向初雪,他們想發火,可是初雪也沒錯,她隻是說了她的委屈而已。怪下人嗎?可是下人也沒有少了初雪什麽啊,該給的都給了。歸根到底居然是他們的錯,是他們沒有一碗水端平。
草,怎麽那麽憋屈呢!
鬧成了這樣,這第一次見面誰都沒有興緻繼續認識交流了。
海檬也憋屈,本來是她回家的第一天,結果卻被别人搶了風頭,可話頭還是她挑起來的,她要不說根本沒有後面的事。可她也隻是想借機得到自己該有的東西,誰知道一個養在身邊的嫡出女兒會過的那麽窩囊。
陳氏讓李嬷嬷帶着海檬去自己住的院子,然後大家都散了。
至于晚上的接風宴,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