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之瑩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不,也許那不是做夢,而是原主的記憶。
可是随着那些記憶的展開,她心裏卻越來越絕望。
在那份記憶中,根本沒有什麽原主,從頭到尾都是她,她是胎穿!
祝之瑩看着夢裏幼時的自己淘氣搗蛋,讓全府的人都頭疼不已。
看到六歲的自己開始學規矩,學禮儀,學古代女子要學的一切。
看到自己慢慢被規矩磨平了棱角,慢慢變得溫柔賢淑,成了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
看到自己和未婚夫自幼相識,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看到自己和未婚夫滿心期待着婚期的到來。
可是,一次落水改變了所有。
她忘記了自己和未婚夫之間所有的一切,忘記了他們兩情相悅、兩心相許,忘記了自己有多喜歡他。
同時,也忘記了堂妹和王蘭軒之間的感情。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祝之瑩在夢中不停的流眼淚,嘴裏還喃喃自語着,可怎麽都醒不過來。
雲瑤聽到了屋裏的動靜,和雲十九兩人從窗口處冷眼看向祝之瑩。
雲瑤給祝之瑩喂下的是一顆浮夢丹,可以讓人恢複自己失去的記憶,不過這顆浮夢丹是經過改動的,它恢複的記憶有一點是假的。
那就是祝之瑩确确實實是落水後穿越來的,而不是夢中的胎穿。
這樣的改動隻是爲了更進一步的,給她造成心理上的折磨。
隻看祝之瑩現在淚流滿面的痛苦樣子,就知道結果了。
天邊出現第一縷霞光的時候,雲瑤進入了竹屋,大叫了幾聲,直到确定地上的人全都有意識了才停止。
“啊!怎麽會這樣?這是怎麽回事?這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
雲瑤一臉崩潰得說完了自己的台詞,就拔腿跑了出去。
其他人看到雲瑤跑了,還一臉懵,直到低下頭看到自己身無寸縷的躺在地上,再看看其他人。
王蘭軒和梁永懷的手還搭在身邊的祝之瑩身上,祝之瑩全身都是青紫色的痕迹,地上還有白色的不明痕迹,可這種時候,大家都知道那是什麽。
王蘭軒臉上青筋暴起,一把掐住祝之瑩的脖子。
“祝之瑩,你這個毒婦,你做了什麽?”
梁永懷看向祝之瑩,她的女性特征明明白白的暴露在他的眼中,一瞬間,他如遭雷劈。
“英弟是女子?”
“啊…”雪菲大叫一聲,“你們,你們怎麽能這樣?真是不知廉恥!”說完,也跑了出去。
梁永懷被她的聲音驚醒,趕緊給自己套上衣服,追了出去。
“雪菲…”
“咳咳,放手…”祝之瑩艱難的扒着掐着自己的大掌,眼珠上翻,皮膚呈現出窒息造成的青黑色。
梁永懷終于追上了雪菲,看着淚流不止的未婚妻,一把将她抱進懷裏,輕聲安慰着,沒有看到雪菲垂下的眼中那狠辣的眼神。
梁永懷隻是有點呆,智商還在。
昨天晚上的酒是祝之瑩準備的,她昨天晚上隻請了他一人,其他人都是後來的,所以這藥絕對是祝之瑩下的。
怪不得,祝之瑩幾次三番對他示好,原來她居然是女子,怪不得那些斷袖的流言隻有他在意,祝之瑩就當沒聽到,表情也是害羞而不是恐懼。
現在知道她是女子,那就都說的通了。
她祝之英喜歡他梁永懷!
可是她喜歡他,他就必須回應嗎?他不回應她就要毀了他是嗎?
昨晚來了那麽多人,她都沒有阻攔過,說明她甚至還想毀了其他人,雖然不知雪菲和雲瑤是怎麽逃過一劫的,但這也好,否則她們一定接受不了的!
“王、蘭、軒,雲瑤跑了。”
王蘭軒一下子回過神來,手下的力道也放松了。
“瑤瑤?對,瑤瑤,我得去找瑤瑤,她身體不好,受不住這樣的打擊的。”
王蘭軒以最快的速度給自己套上衣服,朝着外面跑去。
王蘭軒不知道該去哪找雲瑤,可他想着雲瑤現在應該不想見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她還在後山。
王蘭軒開始在後山找人,最後終于在懸崖邊找到了她,眼看雲瑤的腳已經站在了懸崖邊,隻差一步她就要掉下去了,頓時心裏警鈴大作。
王蘭軒不敢大聲,隻敢小聲哄着雲瑤,“瑤瑤!瑤瑤,那裏太危險了,你快過來,來蘭軒哥哥這,好嗎?”
雲瑤轉身,臉上居然是詭異的平靜,可這讓王蘭軒更擔心了,遇到這種事,正常的女子不是哭就是鬧,絕對不會這麽平靜。
這樣的表現倒更像是,臨死前的坦然!
想到這,王蘭軒額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繼續哄着雲瑤。
“瑤瑤,蘭軒哥哥在這呢,你過來,我帶你回家,好嗎?”
“回家?”
“對,回家,回我們的家。”
“我沒有家了,以後也不會有了。我現在隻要閉上眼睛,看到的就是你們三個人躺在一起的畫面,那樣的荒唐,那樣的惡心。”
王蘭軒的手握的緊緊的,他又何嘗不是覺得惡心,他不是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變态,他當然也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可現在還是讓雲瑤過來更重要。
“沒事的,瑤瑤,等我們下了山,我就去找人,找厲害的大夫,讓我們都忘了這件事,到時候,我們還是以前的樣子。”
“蘭軒哥哥,你知道當我死去,又在這具身體裏醒來,我有多高興。我以爲自己終于能擺脫以前,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可這一切,終究是妄想,我們終究是有緣無份。”
王蘭軒聽到那句“當我死去,又在這具身體裏醒來”,眼睛都瞪大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雲瑤就是瑤瑤,是他的瑤瑤借屍還魂,回來找他了。
等他終于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就看到雲瑤張開了雙手,面帶笑容的身體後仰。
“蘭軒哥哥,我希望你不要忘記我,好嗎?”
“瑤瑤…”
王蘭軒飛奔到懸崖邊,試圖抓住雲瑤,可卻連片衣角都抓不住。
他目眦欲裂的看着雲瑤墜入滔滔江河,他的心也終于跟着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