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百裏景廷派人拿着雲墨提供的種子分别去南北方不同的地方試種,臨走前,雲墨又拿出來了幾張育肥的方法。
百裏景廷疑問他怎麽什麽都會。
雲墨理所當然一攤手,“我怎麽可能都會?我的朋友是農業系的,我穿過來前,他讓我幫他買點書,這些東西都是從書上抄下來的。”
聽到這個解釋,百裏景廷反而放心了些,這樣就對了,他就不信這些異世之人什麽都學,什麽都會。
安排好後,百裏景廷進了宮,先是去見了皇上。
明德帝一看小弟回來了,忙從禦座上起身,圍着百裏景廷來回轉,又喚來了太醫,給他詳細的檢查了一遍,最終确定他真的沒事了,才放了心。
“景廷啊,你這一遇刺可真是吓壞朕了。”
面對明德帝,百裏景廷一向冷硬的臉色柔和了些許,“皇兄,是臣弟的錯,沒有及時回來,讓皇兄擔心了。”
“你還知道朕會擔心啊!李公公,你去把朕庫房裏的那支千年人參拿來,一會讓璟王帶回去。”
“是,奴才這就去。”
李公公知道這是兄弟倆有話說,識趣的退了出去。
明德帝肅着臉,對着百裏景廷說:“說吧,背後的人是誰?”
百裏景廷全身緊繃,雙拳緊握,雙唇緊抿,最後卻還是沒說,“皇兄,臣弟還沒有查到。”
百裏景廷是皇帝帶大的,他自認對其還算了解,能讓他這麽難以啓齒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他自己,一個是…
“太子!”
百裏景廷立刻反駁,“不,不會是他,絕對不會是他。”
皇帝心裏有數了,看來确實查到了太子身上。
皇帝沉吟片刻,對百裏景廷說:“确實有可能。”
百裏景廷神色大駭,“皇兄?”
“最近太子突然有了大動作,他把他身邊所有人幾乎都換了個遍,還四處拉攏朝臣。”
“什麽?”
“他的動作很隐蔽,他以爲可以瞞過所有人,卻不知他拉攏的人第二天就告訴了朕。”
百裏景廷怎麽都沒想到,太子居然會結黨營私。
要知道,所有朝臣都知道,太子端方如玉,才德兼備,睿智超群,武将敬仰其勇略,文士傾心其德行,恩澤遍施,唯以德才爲綱。
朝野上下,無論皇上朝臣還是皇子,皆對其拍手稱贊,可以說他是闆上釘釘的下一任皇帝,根本不需要拉攏朝臣,結黨營私。
那他爲什麽要?
好半晌,百裏景廷艱難開口,“皇兄,我還是不信,我要親自去見見他。”
皇帝拍了拍幼弟的肩膀,“去吧!朕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百裏景廷拱手,轉身離去。
出了門沒多遠,卻碰到了二皇子。
二皇子拱手行禮,“見過皇叔。”
“免禮。”
百裏景廷欲走,卻被二皇子攔下,“皇叔可是要去見太子。”
百裏景廷擰眉,二皇子以前都是叫太子大哥的,現在怎麽這麽生疏了。
“皇叔,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仔細端詳着二皇子的神色,見他神情嚴肅,便點頭同意了,“嗯。”
兩人走到附近的一個亭子裏,揮退了下人,二皇子神色嚴肅的說:“皇叔,接下來的話,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
百裏景廷緊抿雙唇,感覺接下來的話可能很重要,也許可以解開他最大的疑問,“你說。”
“皇叔,太子不是大哥。”
百裏景廷神色大震,疾言厲色的呵斥二皇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二皇子眼神直視百裏景廷,那眼中的堅定讓他明白,他真的不是在瞎說。
百裏景廷艱澀的開口,“怎麽可能?”
“皇叔知道的,因爲我母妃的關系,我和大哥雖表面上不和,私底下上關系是很好的,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隻有我們三個還有父皇以及身邊最親近的暗衛知道。
可是一個月前,我私下去見大哥,可太子他…”
百裏景廷疑惑的看過去,二皇子艱難的開口,“太子他對我生疏了很多,甚至有了敵意,就連我送給他的糕點,他也一口沒吃,我假意離開,就見他把那些糕點全部喂了狗。”
“還有嗎?”
“大哥和大嫂的關系多好啊,可是最近太子屢屢寵幸身邊的宮女,我特意打聽過了,不止是大嫂,東宮之前所有的妾室,全部被冷落了。
還有大哥身邊的伺候的宮人,在這一個月裏,都不見了,新換上的那些人對着我們這些皇子,看似恭敬,實則輕視。
還有太子的口味,也和大哥不一樣了。
另外我曾讓人注意過,現在的太子把東宮裏的桃樹全部拔了,太子對外說是不喜歡那些桃樹,可實際上有人曾見過太子無意中碰到了桃花,身上竟起了紅疹。”
百裏景廷閉上了眼,這分明就是對桃花不服(過敏),可以前的太子最喜歡的就是桃花,因爲他和太子妃就是在桃花樹下相遇的,桃樹也成了兩人的定情樹。
“皇叔,還有一事…”
“說吧,大哥曾派影三去蘇州辦事,影三回來後,竟發現太子身邊的暗衛全部被換了,他不敢露面,隻能來找了我,我把他藏了起來。”
“我知道了,你把影三藏好,本王現在要去會一會這位太子。”
二皇子擔心的看着百裏景廷,“皇叔,你要小心。”
百裏景廷沒回頭,隻是說了一句,“放心吧!他不敢明目張膽的對我動手。”
百裏景廷去見了太子,剛一照面,他就相信了二皇子的話,因爲這個太子即便裝的再好,眼裏的戒備是騙不了人的。
百裏景廷端起茶杯,假裝無意的問道:“太子你身邊的福貴呢?之前不都是他給本王泡的茶嗎?你這新人泡的茶一點都不合本王口味。”
太子一頓,随意的開口,“哦,他手腳不幹淨,讓孤給打發了。”
百裏景廷垂下的眼中滿是悲傷,他和太子之間從來不會自稱“本王”“孤”一類的,還有他從來都是稱呼太子的字“承元”的。
福貴和太子一起長大,不知得了太子多少賞賜,他哪裏需要偷東西。
太子真的不是太子!
百裏景廷和太子周旋了幾句,就離開了,眼中的哀傷怎麽都掩不住。
承元究竟出了什麽事?承元到底去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