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感覺不錯吧?”林羽還在旁邊一臉期待地問。
陳佳看着他那張寫滿了“快誇我”的臉,實在不忍心打擊他,隻能硬着頭皮說道:
“嗯……很特别。”
“隻是特别?”林羽挑了挑眉。
“……很大膽,很有創意。”陳佳絞盡腦汁尋找合适的詞。
林羽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心裏覺得好笑。
“佳姐,你别用固有的思維去看它。”林羽決定點撥她一下:
“你把它想象成一個故事。”
“故事?”
“對。”林羽點了點頭,開始“編”故事。
“這首歌的主角,是一個生活在現代的華裔女孩。”
“她可能在紐約,可能在倫敦,過着最潮流的生活,聽着最流行的R&B音樂。”
“但是,她的血脈裏流淌着東方基因。某一天,她偶然看到了京劇《刀馬旦》的表演,瞬間被那種英姿飒爽的美擊中。”
“于是,現代的她與古代的刀馬旦,精神上産生了跨越時空的連接。”
“所以,這首歌就是她們之間的對話。”
“R&B代表現代的她,京劇元素代表古代的刀馬旦。”
“她們在旋律裏相遇、碰撞、最後融爲一體。”
林羽一邊說,一邊比劃,表情無比投入,仿佛親身經曆。
陳佳聽得發愣。
被他這麽一解釋,那份原本感覺違和的曲譜,突然就合理了起來。
甚至有了一種史詩般的高級感。
“所以,你唱的時候,不能隻是一個單純的歌手。”
林羽繼續說。
“你要分裂成兩個人。”
“主歌時,你是一個好奇、探索的現代女孩。”
“副歌時,你就要化身爲那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刀馬旦!”
陳佳看着林羽,眼神漸漸變了。
原來,他想表達的是這樣一個深刻主題。
是關于身份認同,關于文化尋根的故事。
而自己,剛才竟然還覺得這首歌亂七八糟。
實在是太膚淺了!
“我明白了!”陳佳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重燃鬥志:
“我再試試!”
她再次拿起曲譜,這一次,心态完全不同了。
她不再糾結兩種風格是否沖突,而是将自己代入到那個華裔女孩的角色中。
當她再次唱出“怎麽場景一下跳西安,我在護城河的堤岸”時,歌聲裏多了一份迷茫和驚奇。
而唱到副歌“耍花槍,一個後空翻,腰身跟着轉,馬步紮得穩當”時,聲音瞬間高亢有力,充滿了力量感,仿佛真的能看到那個女将的身影。
林羽在一旁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佳姐,一點就透。
“感覺怎麽樣?”他問道。
“太過瘾了!”陳佳臉上寫滿了興奮:
“這首歌的難度太高了,但唱起來真的有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尤其是真假聲轉換和高音的部分,簡直是在挑戰極限!”
她翻到曲譜的最後一頁,看到了演唱者的分工。
女聲:主歌A段、副歌、吟唱、橋段。
男聲:Rap、和聲。
陳佳的動作頓住了。
她看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男聲部分,再看看自己密密麻麻、幾乎要唱滿全場的任務量。
心裏瞬間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又是這樣。
從《最炫民族風》到《荷塘月色》,再到這首難度堪稱地獄級别的《刀馬旦》。
每一次,他都把最光彩、最能展現唱功的部分留給了自己。
而他自己,則永遠是那個站在旁邊,唱着幾句簡單Rap,或者幹脆隻喊幾句口号的“綠葉”。
這一次,更是變本加厲。
這哪裏是合唱?
這分明就是一首爲她量身定做的大女主歌曲!
他這是要用一場總決賽,把自己徹底捧上神壇!
“林羽……”陳佳聲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紅。
“嗯?怎麽了佳姐?”林羽還不知道她又腦補了什麽。
“你……爲什麽總是這樣?”陳佳擡起頭,定定地看着他:
“這首歌,明明你也可以唱主歌的,你的唱功完全沒問題。”
林羽心裏咯噔一下。
壞了,又被她發現了。
他總不能說“因爲我懶,我想摸魚”吧?
林羽大腦飛速運轉,演技瞬間上身。
他轉過身,避開陳佳的目光,走到窗邊,故作深沉地說:
“因爲,這首歌的主角,本來就應該是刀馬旦,是女性。”
“一個男性,唱得再多,也隻是一個叙述者,一個看客。”
“過多的參與,隻會破壞掉那種純粹的女性力量之美。”
“所以,我的作用,就是用最少的筆墨,勾勒出故事的背景。”
“然後,把整個舞台,都交給你這位真正的主角。”
這番話情真意切,充滿了藝術家的風骨和對女性的尊重。
陳佳徹底被感動了。
她看着林羽的背影,隻覺得這個男人的格局,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想的,從來都不是個人的輸赢和榮辱。
而是作品的完整性和藝術的純粹性。
爲了這個目标,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的光芒。
這是何等的胸襟!
“我明白了。”陳佳吸了吸鼻子,憋回眼淚:
“我絕對不會辜負你的期望,我會把這首歌完美呈現在舞台上!”
“嗯,我相信你。”林羽轉過身,對她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
心裏卻在瘋狂吐槽:
“可算給忽悠過去了,吓死我了。”
陳佳拿着曲譜,像是捧着稀世珍寶,轉身沖進了自己的練習室。
她要盡快吃透這首歌的每一個細節,将其刻進骨子裏。
林羽看着她風風火火的背影,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叮!檢測到隊友陳佳已進入“狂熱勞模”狀态,練習效率提升300%!】
很好。
搞定了這邊,該處理另一邊了。
林羽拿起手機,找到了徐藝的号碼,撥了過去。
同時,他也将那首《鴛鴦戲》的曲譜,通過彩信發了過去。
他要讓這場國風之火,在場内場外同時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