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多大點事啊,去洗手間擦掉不就行了。”
溫言不再逗她,擺了擺手,轉身走到還癱在椅子上的白家姐妹面前,俯下身,聲音溫和:
“悅悅,瑤瑤,你們琪琪姐有點暈車,剛坐完過山車不太舒服,我先帶她去趟洗手間。”
“你們先去找小姨,告訴她我們馬上就回來。”
白悅煞白的小臉擡起,虛弱地點了點頭。
扶着她的白瑤則乖巧地應了聲:“好的,溫言哥哥。”
溫言領着陶可琪一路快步走到公共洗手間門口。
這一路上,陶可琪都低着頭。
還特意把那頭波浪卷發撥到前面擋住半張臉,跟做賊似的,生怕被人看見她那張花貓臉。
“到了,進去吧。”溫言停在男廁門口,指了指隔壁的女廁。
陶可琪嗔了他一眼,逃也似的閃身進入。
溫言摸了摸下巴,轉身走到洗手台的鏡子照了照。
還好,剛才下車時他随手擦得差不多了,除了嘴唇稍微有點紅腫,看起來不太明顯。
剛才在過山車頂端的那幾秒,這位禦姐可是真的把恐懼轉化成了實打實的攻擊力。
……
女廁内。
陶可琪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差點沒背過氣去。
原本那個精緻妩媚的禦姐形象全毀了。
那昂貴的正紅色口紅,此刻暈得嘴角、下巴到處都是。
配上那一頭被風吹炸毛的卷發,簡直就是現實版的小醜女。
“瘋了……真是瘋了……”
陶可琪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潑在臉上,讓發燙的臉頰稍稍降溫,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沒有卸妝油,也沒有濕巾。
她隻能簡單粗暴地用手捧着水,一遍遍地搓洗着嘴唇周圍的皮膚。
不知道是因爲剛才在過山車上太激烈,還是這一通搓洗太用力,她的嘴唇肉眼可見地腫了一圈。
紅潤,飽滿,帶着一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陶可琪,你完了,你真變成壞女人了。”
她對着鏡子裏的自己罵了一句,深吸一口氣,把亂糟糟的頭發簡單理順,戴上墨鏡走了出去。
門外,溫言正靠牆等着。
陶可琪緊張地走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聲音發虛:“看起來……明顯嗎?”
溫言湊近端詳。
紅腫的唇瓣像是熟透的櫻桃,還帶着剛洗過臉的水汽,看起來更誘人了。
“還行。”他煞有介事地點評,“就像剛吃完特辣的火鍋,被辣腫了。”
……
兩人并肩往回走。
遠遠地就看見白芸欣正焦急地往這邊張望,旁邊站着兩個侄女。
“琪琪!”
看到陶可琪回來,白芸欣快步迎了上來,滿臉關切,“怎麽去這麽久?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陶可琪心虛地低下頭,借着墨鏡的掩護,語氣虛弱:
“沒事……就是剛才那個過山車太晃了,下來有點惡心,吐了一會兒。”
“啊?吐了?”白芸欣心疼壞了,趕緊扶住她,“早知道就不讓你去了,你看看你,臉都白了。”
忽然,白芸欣的動作一頓。
她的目光落在陶可琪的嘴唇上,有些疑惑:“琪琪,你的嘴……怎麽腫了?”
“哦,這個啊。”
陶可琪心裏咯噔一下,強作鎮定地擡手碰了碰唇。
“剛才吐完洗臉,不小心把口紅蹭花了,就想着幹脆擦掉。”
她轉過頭,避開白芸欣探究的目光,語氣裏帶着幾分煩躁,正好掩蓋了心虛。
“誰知道這破口紅是什麽不掉色配方,用紙根本擦不掉,我一生氣,就使勁搓了幾下,誰知道搓着搓着就腫成這樣了。”
聽了解釋,白芸欣眼裏的疑惑消散。
“你也真是的,怎麽對自己下手這麽重啊。”
她趕緊從包裏翻出一支潤唇膏,擰開蓋子就要幫陶可琪塗。
“快,塗點這個舒緩一下,薄荷味的,涼快。”
看着閨蜜滿是關切的眼睛,陶可琪心裏的負罪感簡直要爆炸了。
她在心裏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陶可琪啊陶可琪,你看看欣欣對你多好,你居然背着她在過山車上跟她的小男友……
“不、不用了!”
陶可琪心虛地往後躲了一下,接過潤唇膏,“我自己來,自己來就行。”
她胡亂地在嘴唇上抹了兩下,冰涼的感覺确實緩解了那種火辣辣的刺痛感。
解決了嘴上的“作案證據”,一行人短暫休整後繼續前行。
白悅精力恢複得最快,眼珠子一轉,又有了新主意。
她一指不遠處那座緩緩轉動的巨大摩天輪,語氣浮誇地宣布:
“各位遊客請注意!前方即将抵達本次旅行的終極浪漫站點——天空之吻!”
白芸欣一聽就明白了侄女的意思,臉頰微紅,心裏竟也生出一絲期待。
在最高的地方,和喜歡的人一起看日落,光是想想,就足夠浪漫了。
倒是陶可琪,聽到“吻”這個字,身體不自覺地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擡手碰了碰自己還有些紅腫的嘴唇,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溫言。
“這個好這個好!”白悅興沖沖地跑到售票處,“我們五個人,一個包廂坐四個人,正好可以分兩組!”
她說完,還沖着白芸欣和溫言擠眉弄眼,瘋狂暗示:
“小姨,溫言哥哥,你們倆一組呗?我跟瑤瑤還有陶姐姐一組,我們就不當電燈泡啦!”
白芸欣羞澀地低下頭,心裏卻是甜絲絲的。
溫言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從陶可琪紅腫的唇上滑過,随即轉向白芸欣,眼神變得格外溫柔。
“行,聽總導演安排。”
剛才在過山車上那一出高空激吻,确實有點對不住白芸欣。
哪怕是陶可琪先動的手……不,先動的嘴,但作爲男人,那一瞬間的心猿意馬是賴不掉的。
現在正好借着摩天輪,好好補償一下正牌女友。
一行人心思各異地走向摩天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