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小區門口。
溫言雙手插兜,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遠遠地,他就看見了大樹蔭底下的兩個人影。
溫語穿了一身清涼的背帶褲,戴着頂鴨舌帽。
在她身旁,還站着個穿着白色碎花連衣裙的女生。
長發披肩,氣質溫婉,正低頭看着腳尖,顯得有些局促。
“溫言!你屬蝸牛的啊?”
看見溫言晃晃悠悠地走過來,溫語沖上來就是一頓輸出:
“我在下面喂了十分鍾蚊子!十分鍾!你知道對于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大學生來說,這十分鍾有多寶貴嗎?”
溫言熟練地側身躲過她的魔爪。
“催什麽催,大老闆出門不得整理下儀容?總不能邋裏邋遢地迎接兩位美女吧。”
他随口胡謅,臉不紅心不跳,視線順勢落在了旁邊那個安靜的身影上。
林溪月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淡妝,長裙,櫻桃小嘴塗着誘人的蜜糖唇釉,看着很想咬一口。
她小手緊張地捏着裙擺,看到溫言望過來,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
“學長……”
聲音細若蚊蠅,都不敢跟溫言對視。
“溪月也來啦?”溫言故作驚訝,笑着打招呼,“這麽熱的天,怎麽不在宿舍吹空調?”
話音剛落,旁邊的溫語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閨蜜的老底。
“某人那是想吹空調嗎?那是不好意思說!”
溫語一把攬住林溪月的肩膀,大咧咧地拍了拍:
“也不知道是誰,聽說我要來找你,非要死皮賴臉地跟過來,攔都攔不住。”
“美其名曰是來向溫言大神請教鋼琴技巧,實際上嘛……”
“小語!”
林溪月羞得滿臉通紅,伸手去捂溫語的嘴。
“行了行了,别在門口演二人轉了。”
溫言走上前,一手一個,推着兩人的後背往小區裏走。
“都跟我上來吧。”
電梯裏,空間狹小。
林溪月偷偷擡眼打量溫言的側臉,心跳得厲害。
溫語則不然,她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跟裝了雷達似的,很快就鎖定了一個可疑目标。
“老哥,”她忽然湊近了,指着溫言的脖子,“你這兒怎麽貼了個創可貼?”
溫言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蚊子。”
“蚊子?”
“什麽蚊子這麽厲害,都貼上創可貼了?再說了,我怎麽瞅着這位置……”
她踮起腳,眯着眼睛仔細端詳,嘴裏啧啧有聲:
“這位置也太刁鑽了吧,不像是蚊子能精準打擊到的地方啊。”
溫言眼皮一跳,擡手不着痕迹地捂住脖子,打斷她的胡攪蠻纏。
“夏天的毒蚊子,你不懂,電梯到了,趕緊出來。”
叮——
電梯門應聲而開。
溫言拿出鑰匙開門,一邊推開門一邊回頭對兩人說:
“鞋櫃裏有新拖鞋,自己換一下啊,家裏有點亂,别介……”
話還沒說完,他自己先進門換鞋。
“哇——”
身後傳來溫語誇張的驚歎聲。
“我的天!老哥!你這是租的房子?”
溫言回頭,就看見溫語正趴在玄關處,眼睛瞪得溜圓。
“這裝修,這視野,這江景……租金起碼得一萬起步吧?老哥你真發大财了啊!”
林溪月則顯得平靜許多,隻是有些拘謹的跟在他們身後。
“學長……這房子真漂亮。”
“随便坐,别拘束,想喝什麽冰箱裏自己拿。”
溫言鎮定地招呼着,心中稍定。
隻要把這兩個丫頭安頓在客廳,卧室和衛生間那邊已經天衣無縫,今天這關,穩了。
“行啊老登,出息了。”
溫語一邊感歎,一邊轉身朝客廳的沙發走去。
“讓我感受一下資本家……呃?”
溫語的話突然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跟在後面的溫言也是眼皮一跳。
隻見那張寬大的意式真皮沙發正中央,正端坐着一個人。
陶可琪。
五分鍾前,這個女人才剛從他的卧室裏“逃”出去,衣衫不整,狼狽不堪。
而現在,她優雅地交疊着雙腿,背靠着柔軟的靠枕。
之前那條被扯得皺巴巴的吊帶睡裙不見了,換了一身簡潔的白色長裙。
長發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臉上未施粉黛卻顯得氣色極好。
少了那股子勾人的媚态,多了幾分居家過日子的溫婉賢淑,像是個等丈夫下班的賢妻良母!
“回來了?”
陶可琪擡起頭,臉上挂着微笑,語氣自然。
溫言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女人不僅沒走,還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完成了換裝、變臉、入戲這一系列高難度操作?
“陶……陶姐?”
溫言硬着頭皮喊了一聲,瘋狂給她使眼色:你搞什麽鬼?不是讓你避一避嗎?
陶可琪視若無睹,目光越過溫言,直接落在了溫語和林溪月身上。
“喲,這不是你的妹妹嗎?還有這位……”
她的視線在林溪月身上停留了一秒,笑意更深了。
“星海大學的小美女,咱們又見面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站起身,姿态從容地走了過來。
裙擺随着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帶起一陣陣香風。
溫語愣住了。
她還沒從“哥哥住豪宅”的沖擊中緩過來,緊接着又被“豪宅裏藏着個大美人”這個事實給砸懵了。
“你是……陶姐姐?”
溫語的記性很好。
上次星海大學音樂會老哥大發神威,這女人和那位白姐姐都在場,事後還一起吃了頓飯。
當時她就覺得這兩人看老哥的眼神不太清白。
隻是沒想到,這才多久,直接登堂入室了?
“這裏不是我哥租的房子嗎?姐姐,你怎麽會在這兒?”
溫語直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