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孕了?
她和蘇硯的……孩子?
這個認知如同最滾燙的烙印,深深地刻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震驚、茫然、無措、恐慌……
種種情緒如同打翻的調色盤,在她心中瘋狂混合、沖撞。
她看着鏡子裏自己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怎麽會……這麽快?
她和蘇硯才剛剛領證不久,婚禮還在籌備,事業都處在上升期。
京城的總決賽和解說杯近在眼前……
這個孩子的到來,完全不在計劃之内,打亂了她對未來的所有設想。
她
無數個問題湧上心頭,讓她感到一陣眩暈和窒息。
然而,在這片混亂的恐慌之中,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暖流,正悄然從心底最深處滋生、蔓延。
她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極其輕柔地覆上了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裏,正孕育着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是她和蘇硯愛情的結晶。
這個認知帶來了一種奇異的、混合着恐懼與期待的踏實感。
她不是一個人。
她有蘇硯。
無論發生什麽,他都會在她身邊。
這個念頭像定海神針一樣,瞬間撫平了她大半的慌亂。
是的,告訴蘇硯。立刻,馬上。
她不會因爲工作的事情,而選擇隐瞞,這是無用的。
自從結婚證被蓋上印章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幾乎是踉跄着沖出衛生間,找到被自己扔在沙發上的手機。
手指因爲激動和緊張而微微顫抖,好幾次才解鎖成功,點開了那個置頂的聊天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但指尖按下視頻通話請求時,那輕微的顫抖還是出賣了她内心的波瀾壯闊。
粵省,酒店套房内。
蘇硯剛結束一個與龍牙技術團隊的簡短電話會議,正準備去洗漱。
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是天雲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這麽晚了?
她不是說不舒服去休息了嗎?
一絲不祥的預感掠過心頭,他立刻接起了視頻。
屏幕亮起,映入眼簾的是天雲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卻帶着一種奇異激動神情的臉。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裏面交織着慌亂、無措,還有一絲堅強的神色。
“老婆?”蘇硯的心瞬間揪緊,聲音不由得沉了下來。
“怎麽了?是不是更不舒服了?” 他以爲她的腸胃問題加重了。
天雲看着屏幕裏他寫滿擔憂的俊臉,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讓蘇硯的心猛地一沉。
他放柔了聲音,帶着十足的耐心和安撫:“别急,慢慢說,到底怎麽了?告訴我。”
天雲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将那股想哭的沖動壓下去。
她将手機的攝像頭翻轉,對準了被她緊緊攥在另一隻手裏的那根顯示着兩條紅線的驗孕棒。
“蘇……蘇硯……”她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抖,幾乎泣不成聲。
“我……我好像……有了……”
說完這幾個字,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但那雙淚眼卻緊緊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地觀察着蘇硯的反應。
視頻那頭,陷入了一片死寂。
蘇硯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了屏幕上那根小小的驗孕棒,以及那清晰無比的兩道紅杠。
饒是他心智再如何堅韌沉穩。
在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足以改變人生軌迹的消息時,大腦也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孩子?
他和雲雲的孩子?
幾秒鍾的絕對靜止後,蘇硯深邃的眼眸中,各種複雜的情緒如同風暴般飛速閃過。
最初的震驚、确認後的愕然、對天雲身體狀況的擔憂、對未來驟變的審視……
但這一切,最終都化爲了溫柔與責任感。
他擡起眼,目光穿越屏幕,深深地望進天雲那雙惶恐不安、帶着淚光的眼眸裏。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一字一句,令人安心。
“别怕。”
“等我。”
“我馬上回來。”
視頻通話結束,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沒有去思考這是否沖動,行動已經先于一切理智判斷。
他直接撥通了龍牙CEO陳總的私人号碼。
這個時間點,鈴聲隻響了一聲就被迅速接起,顯然對方也并未入睡。
或許還在消化白天那場風暴會議帶來的沖擊。
“蘇總?”陳總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和謹慎。
蘇硯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陳總,給我準備一輛車。現在,立刻。”
陳總明顯愣了一下,下意識追問:“車?蘇總,您是要去機場嗎?這個時間……”
“不是機場。”蘇硯打斷他,目光投向窗外不知何時開始淅淅瀝瀝墜落的雨絲。
穿透雨幕,仿佛已經鎖定了千裏之外的那個坐标。
“我要回魔都。現在。”
“現在?!”陳總懵了,充滿了難以置信。
“蘇總,這個時間已經沒有飛往魔都的航班了!而且外面……”
“所以我需要一輛車。”蘇硯的語氣不容置疑,帶着一種近乎專橫的決斷
“最好的,最快的。我記得你們粵省分公司名下有一輛邁凱倫P1,鑰匙在誰手裏?”
陳總倒吸一口涼氣,“蘇總,那車……而且現在下雨,路況……”
“下雨怎麽了?”蘇硯的聲音裏透出一絲不耐煩。
“下雨就不用回家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敲在陳總心上。
他瞬間明白了,這不是普通的行程變更,一定有極其重要、甚至刻不容緩的事情發生了。
聯想到剛才蘇總與天雲的直播意外中斷……陳總不敢再細想,立刻應聲道。
“是!蘇總,我馬上聯系!半小時内,車和鑰匙一定送到酒店樓下!”
“二十分鍾。”蘇硯報出一個更短的時間,直接挂斷了電話。
他沒有停頓,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調出另一個号碼,那是他今天安排的助理專線。
“是我。”電話接通,蘇硯語速極快,卻異常清晰。
“我現在動身,連夜開車回魔都。預計抵達時間在明天上午。
在此期間,龍牙這邊所有需要我最終拍闆的文件,電子版發我郵箱,非緊急事務你代行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