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
軟得不像話。
她又伸手,輕輕碰了碰念安的小手。
念安的手指動了動,像是在夢裏回應她。
天雲的心都化了。
“寶貝們……”她輕聲說,“你們怎麽這麽可愛呀……”
兩個小家夥當然沒有回應。
但天雲不在乎。
她就這樣蹲在那裏,看着他們,怎麽看都看不夠。
陽光慢慢移動,從搖搖床的邊緣,移到兩個小家夥的臉上。他們的皮膚在陽光下變得透明,像兩個小小的天使。
天雲的眼眶有點熱。
不是難過。
是那種……心裏裝得太滿了,滿到要溢出來的感覺。
一個月了。
從他們出生到現在,整整一個月了。
她每天都看他們,每天都抱他們,每天都親他們。
但還是看不夠。
怎麽看都看不夠。
“慕雲……”她輕聲叫。
慕雲的小手動了一下。
“念安……”
念安的小嘴動了動,像是在夢裏回應她。
天雲笑了。
笑得眼眶都濕了。
她就這樣蹲在那裏,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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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房門口,蘇硯靠在門框上,看着她。
看了很久。
她穿着寬松的家居服,頭發随意紮着,素面朝天,臉上還有昨晚沒睡好的淺淺倦意。
但她蹲在那裏的樣子,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陽光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她側臉的弧度柔和,嘴角的笑意溫柔。
她的眼裏,全是那兩個小小的生命。
蘇硯看着看着,忽然覺得有點——
酸。
這一個月,她眼裏全是他們。
從早到晚,從醒來到入睡。
她喂奶的時候看他們,換尿布的時候看他們,哄睡的時候看他們,連他們睡着了,她也要這樣蹲在旁邊看。
而他呢?
他這一個月,推了所有公司的事,每天在家陪着,做飯、換尿布、哄孩子、照顧她——
她看他的次數,加起來可能都沒有看這兩個小家夥一個早上多。
蘇硯輕輕歎了口氣。
他走過去,在她身後蹲下。
天雲沒反應。
她還在看。
蘇硯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
天雲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慕雲剛剛動了一下,是不是在做什麽好夢?”
蘇硯看了一眼慕雲。小家夥睡得很沉,根本沒有動的迹象。
“嗯。”他說。
天雲又轉回去看念安:
“念安今天好像又胖了一點點,你看她的小臉,圓圓的……”
蘇硯看着她的側臉,忽然伸手,把她的臉輕輕轉過來。
天雲愣了一下:“幹嘛?”
蘇硯看着她,沒說話。
然後他站起身,彎腰,兩隻手分别握住兩個搖搖床的邊緣。
天雲瞪大眼睛:“你幹嘛?”
蘇硯沒回答。
他輕輕一推。
兩個搖搖床,并排着,慢慢地,平穩地,滑到了房間的另一邊。
離他們遠遠的。
天雲愣住了。
“蘇硯!!!”
她站起來就想往那邊跑。
蘇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自己懷裏。
天雲掙紮:“你幹嘛!寶寶們——”
“他們很好。”蘇硯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很安全。離得遠一點也不會飛走。”
天雲仰起頭瞪他:“你——”
然後她看到他的表情。
愣住了。
蘇硯低頭看着她,眼神裏有一種她很久沒見到的情緒。
像是委屈。
又像是無奈。
還有點——
醋。
“天雲。”他開口。
“嗯?”
“你看我一眼。”
天雲眨眨眼:“我看着你呢。”
蘇硯搖搖頭:“不是這種看。”
他頓了頓,聲音低低的:
“是那種……你剛才看他們的看。”
天雲愣住了。
蘇硯繼續說:
“你蹲在那裏,看了他們多久?”
天雲想了想:“也沒多久……”
“四十七分鍾。”
天雲:“……你計時了?”
蘇硯沒回答。
他隻是看着她,目光裏帶着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天雲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個月前,在醫院裏,他也是這樣。
因爲兩個剛出生一天的寶寶,吃醋。
“蘇硯……”她試探着問,“你又吃醋了?”
蘇硯沒說話。
但那個沉默,和一個月前一模一樣。
天雲“噗”地笑出聲。
笑得很用力,笑得彎下腰,笑得整個人都挂在他身上。
“蘇硯……你……你真是……”
蘇硯把她攬得更緊一點,不讓她笑趴下去。
“你還笑。”他說。
天雲擡起頭,看着他,眼睛彎成月牙:
“我爲什麽不能笑?我老公吃兩個剛滿月的寶寶的醋,太可愛了。”
蘇硯的耳尖微微紅了。
“我沒有吃醋。”他說。
天雲伸手,捧住他的臉:
“那你剛才爲什麽把寶寶推那麽遠?”
蘇硯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
“因爲你看了他們四十七分鍾,沒看我一眼。”
天雲看着他,心軟成一團。
這個男人啊。
在外面殺伐決斷,收購公司眼都不眨。在家裏卻被兩個剛滿月的小家夥“搶”了老婆,委屈得像個孩子。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蘇硯。”
“嗯?”
“你知道我最喜歡什麽嗎?”
蘇硯看着她。
天雲笑着說:
“最喜歡你明明是個大老闆,卻總是因爲我多看了别人兩眼就偷偷吃醋。”
蘇硯的耳尖更紅了。
“那是我們的孩子。”他說,“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