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的這個請求。”
江予低垂着眼眸道歉。
“好......好吧。”
周靜失落地低下頭，她的襯衫因爲緊張都快被揉爛了。
“先聽我說完......周......學姐。”
“首先，如果你是因爲我剛才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而讓我稱呼你爲‘靜姐’的話，沒有這個必要......”
“靜姐已經離開了，這是她的選擇，我作爲弟弟應該支持她。盡管會很痛苦，痛苦地想死，但如果我再不支持她的話，這個世界就真的沒人站在她的身邊了。”
“學姐你知道嗎？當時靜姐離世之後，除了靜姐的母親之外，周圍的人群中，聲音大多都是在惋惜，惋惜一條生命的消逝，怒斥靜姐漠視生命。”
江予的呼吸再次加重，當時的窒息感再次湧上心頭。
“如果我這個當弟弟的都不支持她，她會孤獨的。”
周靜一時怔住了，她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從這種獨特的視角，說出這般不同尋常的話來。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自己所珍視之人離世，悲傷過後不應該就是憤怒嗎？
憤怒對方如此輕易地作踐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生命，憤怒對方丢下自己獨自面對孤獨。
可爲什麽到了江予這裏......
周靜隐隐約約聽到對方似乎還有點......認同？
江予......
你果然很有趣......
周靜這樣想着，而江予卻依舊在自顧自地說個不停。
“斯人已逝，留下的人要撐起對方的期待，就讓她矗立在我的回憶就好，我一個人獨自緬懷就好，沒有必要再讓‘靜姐’占據我的生活了......”
“相信靜姐也不願意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周靜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什麽都講不出來，隻在保持沉默，琥珀般耀眼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要是覺得學姐不好聽的話，我可以叫你‘周姐’。”
周靜松開那隻被自己攥出褶皺的衣角，指尖撫平那些褶皺，襯衫再次歸于平整。
似乎它們本就平整......
“周姐......“她忽然輕聲重複這個稱謂，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澀的薄荷糖。
良久，她揚起嘴角，如同一開始遇到時的那般溫柔。
“似乎也不錯。那就......請多關照，江予弟弟。”
“......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是叫我小予吧，我感覺江予弟弟怪怪的......”
江予僅用了0.01秒便選擇了接受。
（哼哼！魚魚這個稱呼是獨屬于我的！誰來也沒用！）
（熟悉的吐槽又回來了，怎麽感覺你很久沒出場了？）
（......你還好意思說！前面那幾章那麽壓抑，我怎麽吐槽嘛！）
（怪我怪我......）
周靜笑了，笑的很溫暖。夜風透過窗戶，棕色長發随風飄洋。
“好的，小予......”
江予想。
夜晚真是适合傷春悲秋的時刻。
“哼哼？你們終于說完了？”顧茜淺消失許久後，終于重新現身。
她推開門，甩了甩略微濕潤的雙手，語氣中帶着一絲調侃和不耐煩。
但泛紅的雙眼卻出賣了她。
“茜淺？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江予率先發問。
他其實想問的是你回來多長時間了，我和周姐說的那些話你是不是早就聽到了。
（呦呦呦～，這就叫上周姐了？勞魚你又幸福上了？）
（呦呦呦～，空氣中怎麽一股醋味兒呢？誰的醋壇子翻了啊？）
（啊！！魚魚你完了！）
......
顧茜淺手扶下巴，思考片刻：“從‘你一聲不吭就走了’那會兒？”
“那不就差不多是一開始嘛！”江予的臉微微泛紅，“你到底聽了多久？”
顧茜淺嘴角微微上揚，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從你開始說那些‘感人肺腑’的話開始，我就已經在門口了。不過，我可沒打擾你們，畢竟聽到你說的那些話，那麽沉重的氛圍，我推門進來也不太好。”
說着，顧茜淺把頭轉向周靜：“周姐好！”
周靜秀眉微蹙，被大一歲的顧茜淺叫“姐姐”，她渾身直起雞皮疙瘩。這種感覺和江予叫“靜姐”又不太一樣。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是稱呼我小靜吧......”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顧茜淺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帶着些許細微的敵意......
是怕自己搶走江予嗎？
可我對他也隻是弟弟的感覺啊？
周靜曾在網上看到過一個測試是否喜歡一個人的方法：想象有另一個女生出現在他身邊，你會不會感到不高興？
周靜扪心自問。
看到顧茜淺和江予做出親密的動作，自己會吃醋嗎？
.......不會。相反，她可能會覺得會很高興。
她會爲江予感到高興，因爲他終于找到了那個能真正走進他内心、值得與之共度一生的人。
你可以說這份喜歡是親情的喜歡，也可以是長輩對于可愛晚輩的喜歡，但這份感情絕對不是男女之情。
......
“這可不行！俗話說的好，嫁雞随雞嫁狗随狗，我老公既然稱呼你爲周姐，那我這個做女朋友的可不能亂了輩分。”
屬于顧茜淺的小惡趣味？
她似乎天生就愛逗弄那些平日裏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小女生，特别享受她們被逗得不知所措、臉上露出驚訝神情的瞬間。
而如果情況是反過來的，對方比她還要外向且社牛的話，她就會成爲那個文靜的女生。
所以這算什麽？
江予不李姐......
“這......”
周靜嘴角抽了抽，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看向江予，隻見江予一臉無奈地看着她，仿佛在說：“别理她，她就是喜歡瞎鬧。”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的話......”周靜用一副都快哭出來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