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江予有些摸不着頭腦。
現在科技這麽發達,想要聯系一個人也不過是在手機屏幕上動動手指的事情,怎麽還有人寫信啊?
老班又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說:“沒錯,我也覺得奇怪。如果楊姝婉想聯系你,直接用微信不就行了嗎?何必寫信,再讓李言沁轉給我,最後我再交給你?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後來你也沒聯系過我,我也就慢慢地把這件事忘了,但現在你一提醒,我才想起來。”
“誰?楊姝婉?”
江予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還是他上大學後第一次聽到和楊姝婉如此密切相關的事情。
上次和李言沁聊天不算,那次兩人純粹是在瞎扯,根本沒一點根據。
這次江予終于明白李言沁爲什麽說“過去的禮物”了。
大概是因爲自己現在有了女朋友,楊姝婉已經成了過去式吧。
(你這話說的她和你前女友一樣!)
(???你别亂想啊!)
老班好像察覺到了江予的情緒變化,緩緩開口道:“對啊,我還以爲你們吵架了,互相生悶氣,所以你倆才沒來那次同學聚會呢。”
他頓了頓,眼神裏透着一絲探究,“但現在看來,好像沒那麽簡單。讓我猜猜,是不是你向她表白被拒絕了?”
江予:“......”
您可真會猜。
但江予現在沒心情糾正,糾正有什麽意義呢?
向老班證明是楊姝婉先對自己動了心,而自己隻是因爲不喜歡她,才選擇了拒絕。
有意義嗎?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要把這份喜歡拿出來過度消費,那沒有意義,反而會敗壞你的人品。
“那次聚會,楊姝婉也沒去嗎?”江予問。
從老班剛才的話可以得出,楊姝婉和自己一樣,并沒有參加同學聚會,就連那封信也是由李言沁代爲轉交。
那信的内容可就值得深思了。
江予原本以爲這封信是楊姝婉寫給他的情書。
畢竟在他的記憶中,隻有情書才值得被裝進充滿儀式感的信封裏。
但現在來看,這封信估計沒有這麽簡單。
畢竟楊姝婉已經當着江予的面‘告白’過了,盡管十分隐晦,但江予也給予回應,所以應該不是情書。
可能會是道别信,道歉信之類的......
老班點了點頭。
“對,那天你,楊姝婉,李靖,還有其他幾個人,加起來将近十個左右吧,都沒來。”
李靖是因爲那個假期在考駕照,同學聚會那天他剛好考科三,所以他沒去。
但令江予沒想到的是,那天居然有将近十個人沒去。
江予沉默地點了點頭,目光投向窗外,那顆熟悉的銀杏樹已經不複當時的風采,光秃秃地枝桠看起來十分凄涼。
“那......我能看下那封信嗎?”
良久,江予嘴巴微張,沙啞地開口。
“想清楚該怎麽面對了嗎?”老班語氣溫和地問道。
“我雖然不清楚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感覺事情似乎并不輕松。所以,我得再問你一句,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江予深呼吸幾次,鄭重道:“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請把它交給我。”
老班拉開右手邊辦公桌的抽屜,從抽屜最底部的黑皮本下翻出一封信。
江予雙手接過信封,信封正中間還畫着兩個Q版小人。
江予一看就知道是他自己和楊姝婉。
因爲當時楊姝婉給江予補習時就喜歡在江予的書上亂寫亂畫。
最喜歡,也最擅長畫的就是二人的Q版小人。
此刻,信封上。
楊姝婉的Q版小人紮着高高的馬尾,留着齊劉海的她正調皮地捏着那個爬在桌邊睡覺,留着細碎劉海的陰郁帥氣少年的臉,嘴角還挂着滿滿的幸福笑容。
江予一陣恍惚,連帶着手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你還好吧?”老班出聲詢問。
江予搖了搖頭,默不作聲。
老班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
“我肚子有點疼,先去個廁所,估計沒有四十分鍾回不來。”
老班刻意在四十分鍾這幾個字眼上加重了語氣,似乎是怕江予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
随即推開門,緩緩走出辦公室。
江予的手指輕輕在信封上摩挲,心裏暗暗感慨老班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
他之前再三強調四十分鍾後會回來,想必是因爲第二節課是他自己的課,到時候得回辦公室拿書和教案。
江予閉上雙眼,再次給自己加油鼓氣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
信紙是淡粉色的,上面的字迹工整而娟秀,每一筆都帶着楊姝婉的風格。
“長江長江!我是黃河!”
信的開頭是這樣寫的,簡單而親切。江予的目光在字句間遊移,仿佛楊姝婉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騙你的,我是楊柳,與一往無前,乘風破浪的長江不同,我是植根于記憶沃土,無法自瑕的楊柳。所以我們注定不是一路人。”
“可我們又是如此的相配,我可借你茁壯生長,你可于我間歇乘涼,可你執意遠去,我便送上祝福。”
“哈哈,這兩段寫的怎麽樣?是不是很有文青範兒,我可是認真研究了很長時間呢,隻可惜,以後怕是再也用不上了吧。”
“好啦,不要這麽沉重,當你看到這份信的時候呢,我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看到這封信,所以就不做假設了。”
“不過想來不是在同學聚會吧,畢竟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多半會因爲我的緣故而選擇回避吧。”
“當然.......我也是。這樣來看,我們兩個似乎也是有共同點的,好開心~”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看到這裏,江予的手指微微收緊,信紙在他的掌心微微褶皺,思緒也回到了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