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好,我叫江予。高一九班的。”
江予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抱歉,實在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噗~”
楊姝婉毫不掩飾眼眸中的笑意,輕輕擺了擺手:“你這人怎麽回事,都說了我沒事啦,你還這麽較真幹嘛?”
說着,似乎是覺得自己語氣有些沖,生怕給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連忙放緩聲音。
“你叫江予是嗎?”
楊姝婉身體前傾,湊到江予面前,直勾勾盯着江予的臉,那雙眼睛在夜色中明亮的可怕。
“我記住了,高一九班的話?你是那個低音炮的學生?”
相信每個班主任都有一個獨特的外号。
而江予高一的班主任是一位嗓音低沉的中年老師,因此被學生們親切地稱爲“低音炮”。
“對,我就是。你呢?”江予點了點頭。
楊姝婉的美目微微轉動,随即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一縷頭發輕輕揉弄。她稍作停頓,沒有直接回答江予的問題,反而抛出了一個謎題。
“我嘛,我是低音炮的妻子班的,你猜我是哪個班的?”
“三班啊?”江予問。
低音炮的妻子同樣擔任高中教師,與低音炮一樣,負責高一年級的化學課程。
“bingo,恭喜你,答對了。”楊姝婉故作驚喜地鼓了鼓掌。
“所以,你今天是值日生?”楊姝婉看了下江予旁邊的垃圾桶,開口問道。
“本來不是的,但我同桌今晚有事,我和他換了一下。”
江予并不打算把同桌他們準備去通宵的事和楊姝婉抖出來。
一是因爲這是别人的私事,江予無權透漏,二是江予和這個女生才剛認識,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還不太清楚。
“哦~”楊姝婉了然地點了點頭。
“時間不早了,要不你”江予本想以時間不早爲理由潤,但話還沒說完,就被楊姝婉出言打斷了。
“你是跑校生?”楊姝婉問。
“啊?你怎麽知道?”江予疑惑道。
“我看到你校服褲兜裏那個跑校證的藍色帶子了。”
.......
你屬柯南吧?
觀察這麽仔細?
江予心底對這個沒有邊界感的女生泛起一絲厭惡,但還不能表現出來。
“那個,我要去倒垃圾了,不然回不去家了。”
江予想以倒垃圾爲由和少女告别,可少女卻像黏上他一樣,怎麽也擺脫不掉。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也不遠,路上還能有個伴兒。”
江予剛提起垃圾桶,聽到少女的話一個踉跄,差點又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你不回宿舍嗎?”江予黑着臉問。
他實在想離面前的這個極其自來熟的女生遠一點。
楊姝婉眨巴着眼:“我也是跑校生。”
說着,楊姝婉從脖子裏拎出來一根與江予跑校證上面别無二緻的藍色帶子。
江予:“.......”
江予無奈地歎了口氣,低聲嘀咕道:“随便你吧......”随後,他率先拎起垃圾桶,朝着垃圾回收點走去。
“唉!你等等我!”
......
以上便是少年與少女之間荒誕而又無可奈何的相識。
過往雲煙再度浮現眼前,江予盯着手中的書信,内心泛起一抹沉重。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三年了啊,時間,還真是無情呢。
江予内心感慨物是人非,眼睛繼續看着楊姝婉的那封信。
“其實那天我因爲成績剛被數學老師罵了一頓,所以看起來有些神經,對不起啦~”
“當時真的不是你的原因,因爲我想發洩情緒來着,所以加快了走路速度,不然是不會撞到你的。”
“不過我真的挺慶幸撞到了你,不然我就會錯過和你相識的機會。因爲當時的我心裏還是有一點點,就那麽一點點,一見鍾情的感覺。”
“而事實證明,我确實對你心動了,很可笑吧。我居然也會有暗戀别人的一天....”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很奇怪,甚至有點煩人。其實我也知道,我那天的舉動可能讓你覺得我很沒有邊界感。但我怕你會讨厭我,所以我才會用那種輕松的方式和你說話,想讓你覺得我不是那麽可怕。”
“但可惜,你人生中的女主角似乎并不是我,對不起啊,給你添麻煩了,不過不用擔心,以後不會了。”
“寫到這裏,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寫了,因爲我的心也很亂,意想不到的亂。”
“也許你會覺得這封信很突然,甚至會覺得我很莫名其妙。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也許我們的關系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要好,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你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一個過客。”
“要是我們能回到第一次見面,那該多好啊。也許我就能表現得更勇敢一點,讓我的喜歡更明顯一點。這樣的話,你會不會對我多一點點好感,哪怕隻是一丁點兒呢?”
信的内容戛然而止,江予的内心五味雜陳。
這封信似乎沒有結尾,就像寫這封信的主人的戀情一樣,懸而未決。
江予的手指緊緊攥住信紙,仿佛要将它揉成一團。
他擡頭看向窗外,晨曦已經悄然降臨,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辦公桌上,形成一道道柔和的光束。
江予疲憊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屬實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份信。
“也許我們的關系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要好,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你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一個過客,祝你幸福。”
楊姝婉的這句話,如同晨曦中的露珠,晶瑩剔透卻又轉瞬即逝。于江予的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唉~,沁哥啊沁哥,你屬實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江予爬在桌邊,有氣無力地抱怨了一句。
他實在沒想到,李言泌口中的屬于“過去的禮物”居然會是楊姝婉的信。
對于楊姝婉,江予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讨厭嗎?
并不,楊姝婉還爲自己免費補習功課呢,爲什麽要讨厭?
那喜歡嗎?
談不上男女之間的喜歡。
那,自己喜歡茜淺嗎?
毋庸置疑。
可問題就在這裏,他爲什麽不喜歡楊姝婉,偏偏喜歡自家小女友。
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也許是不需要吧。
因爲比起長相,他更喜歡和自家小女友在一起時的那種感覺,在一起不用刻意掩飾什麽,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可洞悉對方的内心。
喜歡一個人沒有理由,是熾烈而又純粹的喜歡。
那不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或許,不喜歡一個人也不需要理由,隻是那種心動的感覺從未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