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
江予停下腳步，憤怒地質問李言沁。
他都還沒想好怎麽面對他們，你倒好，直接給我下了個套。
“如果我說是呢？”
......
夜晚的路燈明滅可見，江予沒有說話，而是站在原地，感受着冷氣接觸皮膚所帶來凜冽。
舍城的冬天向來比較冷。
李言淺雙手抱胸，站在燈光與黑暗的交界處，再往前一步就能走入陰影。
她背對着江予，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但江予透過羽絨服看見她的肩膀正在微微發抖。
有種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感覺。
就在江予準備上前查看時，李言沁突然出聲。
“你說的沒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就是大家都在變。
人的一生很長，大多數人對于你其實都隻是一個過客。
他們隻能陪你一段路。
每個人都在向前走，不會有人專門停下來等你。
這些我都懂的
我沒辦法要求大家都停留在原地，但我就是不想和大家變的形同陌路，尤其是你們。
你知道嗎？
我在大學過的其實并不快樂，因爲有太多太多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明明都是一個宿舍的舍友，可說出的話語卻是那麽的刺耳。
在你去圖書館學習的時候，你得到的并不是鼓勵，而是嘲諷，輕蔑與譏諷。
宿舍的衛生明明是所有人的事，可卻好似成爲了你一個人的事情。
大家能爲了一點蠅頭小利争的頭破血流。
直到上了大學我才明白，原來并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換來真心的。
這個世界的本質如此。”
說到這裏，李言沁突然停了下來，默默轉身，與江予相峙而立。
江予甚至透過對方的墨色眸子看到了自己。
“我不知道帥哥你的想法是否跟我一緻，但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樣的。
你的心思遠比同齡人要重，也更加細膩。從我高中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來了，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你習慣細緻地觀察身邊的一切，并根據不同情境，不着痕迹地變換着狀态，沉靜地融入其中。這是你與生俱來的一種自我保護。
所以你是一個合适的傾聽者，因爲像你這種人是絕對不會洩密的。
相比于保持沉默，我更傾向于去主動改變，如果察覺到大家都不開心的話，我會特意去說好笑的故事，去改變這一氛圍。
我更适合去行動，而不是構思，相比于墨守成規，我更希望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李言沁說這些的時候，江予都一直都在默默傾聽。
誠如李言沁所說，他确實是一名合格的傾聽者。
“我們這樣的人，注定會活得比較艱辛。心思過于細膩，總是先感受到的往往是痛苦。這是天賦，卻也像一種與生俱來的重負。”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渴望那些真實而深刻的聯結。無論它最終是愛情、友情，還是親情，對我而言都同樣珍貴。”
“婉婉、李靖，還有你，倘若命運終究讓我們分離，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扭轉它。這便是我的決意。”
江予看着對方那似有火焰升起的眸子，又低頭看着兩人被拉長的影子，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這輩子認識你挺不錯的。”江予上前兩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不然就錯過煙花秀了。”
李言沁不解地晃了晃腦袋，但江予已經邁步離去，于是又急忙跟上。
“诶！你等等我！”
......
不知是疫情封控結束後的如釋重負，還是自己太久沒來的緣故，江予隻覺得今日的人民廣場格外的熱鬧。
他站在廣場邊緣，看見許許多多中年夫妻牽着孩子，慢悠悠地踱步。
絲毫看不出來舍城還身處疫情當中。
“所以......你所謂的煙花秀在哪？”江予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别說煙花了，連顆星星都看不到。
李言沁被問的有些無地自容，索性伸手捋了捋額前的碎發，當起了鴕鳥。
見此情形，江予也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剛要質問對方，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呦，你倆擱這兒cos木頭人呢？”
江予回頭望去，就看到穿着黑色連帽衛衣，外套披着一件深藍色棒球服，臉上還帶着一副馬賽克搞怪墨鏡的李靖沖江予龇着牙大笑。
但江予很快便被其身旁的另一道倩影吸引了目光。
隻見化了淡妝的楊姝婉裹着一席淡粉色羽絨服，頸間繞着一條白色圍巾，圍巾遮住半張臉，留下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瞳，柔順的秀發垂至腦後，雙手自然放在羽絨服的口袋裏。
她就那樣靜靜的站在那裏，盡顯溫婉與甯靜。
好像瘦了點......
時隔半個多月沒見，這是江予内心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随即他目光微凝，敏銳地捕捉到那被妝容覆蓋着，在她白皙肌膚上隐隐透出的淺淡青灰色倦意。
看來這半個多月她也沒怎麽好好休息。
如果換作之前，江予會毫不猶豫地詢問其緣由，說不定還會調侃幾句。
但現如今，明知最大的緣由可能就是自己，那句關心的話語始終卡在喉嚨裏無法拖出。
李言沁識破了這一點，急忙上前挽住楊姝婉的胳膊，順帶把手伸進楊姝婉羽絨服的口袋裏。
“......你手好冰。”
“嗚哇哇哇！婉婉你不愛我了，放在高中你都是給我當暖手寶的。”
李言沁裝作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楊姝婉哭訴，整的楊姝婉都無語了起來。
“我又沒說我不愛你......行行行，我最愛的就是你，行了吧，你别晃了，晃的我胳膊疼。”
“人都到齊了吧？找個空曠人少的地方把這些放了吧。”李靖适時出聲，随後提了提手中的黑色塑料袋。
江予這才注意到他手中還有個袋子。
隻能說對塔子哥關注着實有點少。
“這是什麽？”
“煙花啊，我們今天出來不是放煙花嗎？李言沁沒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