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白跟在他身後，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松軟的沙地上，走了沒多久，鞋子裏就灌滿了沙子，硌得腳疼。
“早知道帶頭駱駝來了。”李小白抱怨道，“這鬼地方，走到猴年馬月才能到中心啊？”
藤哲回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在原地停下，蹲下身子，側過頭：“累了就上來，哥背着你。”
李小白愣了愣，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不用不用！”她連忙擺手，“我就是唠叨幾句，這點路算什麽，我可是化神期修士！”
話雖這麽說，李小白心裏卻有些感動，自從簽訂靈魂契約後，藤哲對她确實不一樣了。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藤哲頂多冷冷看她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哪會主動說要背她？
“真不用？”藤哲站起身，眼神帶着幾分戲谑。
“真不用！”李小白拍拍胸脯，“走吧走吧，别浪費時間了。”
兩人繼續前行，腳下的黃沙在風中流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哥，這地方爲什麽不能飛？”李小白一邊走一邊問，“我試着禦劍，發現靈力根本凝聚不起來。”
“神魔戰場有禁忌。”藤哲語氣平淡，“當年大戰太過慘烈，無數強者的執念和怨氣融入了這片空間，形成了特殊的規則，在這裏，任何飛行類的術法都會被壓制，隻能靠雙腳走。”
“那你呢？”李小白好奇地看着他，“你那麽強，也不行？”
藤哲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可以，但會驚動一些不該驚動的東西。”
李小白打了個激靈，立刻閉上嘴，老老實實跟着走。
風越來越大，黃沙打在臉上生疼，李小白運起靈力護住全身，這才好受一些。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周圍的景色依然沒有任何變化，還是一望無際的沙漠。
“哥，神元到底在哪？”李小白忍不住問。
“中心區域，一座古戰場遺迹裏。”藤哲頓了頓，“那裏有一具神族強者的屍骸，神元就在他體内。”
“神族？”李小白瞪大眼，“真的假的？神族不是早就滅絕了嗎？”
“滅絕？”藤哲嗤笑一聲，“隻是躲起來罷了，當年神魔大戰，神族和魔族兩敗俱傷，最後被人族撿了便宜，不過那具屍骸确實死透了，否則就憑我們，連靠近都做不到。”
李小白咂咂嘴，心裏既興奮又緊張，神族的屍骸啊，那得多強？
“小心點。”藤哲突然停下腳步，眼神變得淩厲，“有東西來了。”
李小白立刻警覺起來，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遠處的黃沙中，隐約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那東西速度很快，轉眼間就沖到了近前。
是一具骷髅。
不，是一群骷髅。
它們從沙子裏鑽出來，骨架上還挂着破爛的铠甲，眼眶裏燃燒着幽綠的鬼火。
手裏拎着各種兵器，有刀有劍，還有幾把已經鏽蝕得看不出原樣的長矛。
“這就是怨靈？”李小白倒吸一口涼氣，“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話音剛落，那群骷髅齊刷刷轉過頭，幽綠的鬼火死死盯着她。
下一秒，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嘯，揮舞着武器沖了過來。
“嘴欠。”藤哲淡淡說了一句，擡手一揮。
無形的力量橫掃而過，那群骷髅瞬間四分五裂，骨頭渣子灑了一地。
李小白吐了吐舌頭，讪讪地笑了笑：“我這不是沒見過嘛。”
“這隻是最低級的怨靈。”藤哲繼續往前走，“越往裏，遇到的東西越強，到了中心區域，就算是渡劫期修士，一個不小心也會隕落。”
李小白點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兩人繼續前行，沿途又遇到了幾波怨靈，都被藤哲輕松解決，李小白發現，這些怨靈雖然看起來兇悍，但實際上沒什麽靈智，隻會憑本能攻擊活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雖然這裏本來就沒有太陽，但那種暗紅色的光線變得更加昏暗。
“今晚在這休息。”藤哲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停下。
李小白盤腿坐下，從儲物袋裏掏出幹糧和水囊，啃了幾口餅子，她突然想起什麽，擡頭看向藤哲：“哥，你說神元能救老龍，那得多大一塊才夠？”
“拳頭大小就夠了。”藤哲靠着一塊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石頭，閉目養神，“神元蘊含的生機極其龐大，别說救老龍，就算讓他脫胎換骨都綽綽有餘。”
李小白眼睛一亮：“那我多拿點，回去給黃爺它們也分點？”
“想得美。”藤哲睜開眼，“神元這種東西，不是誰都能承受的，老龍是龍族，體質特殊，才能吸收，黃皮子它們要是敢吃，當場就得爆體而亡。”
“啊？”李小白失望地癟癟嘴，“那算了。”
夜色越來越深，周圍的溫度驟降，李小白裹緊了衣服，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哭聲。
那哭聲凄厲悠長，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哀嚎，聽得人心裏發毛。
“别理會。”藤哲淡淡道，“那是戰場怨氣凝聚的幻象，聽多了會影響神智。”
李小白連忙運起靈力護住心神，把那些哭聲隔絕在外。
長夜漫漫，神魔戰場的第一夜，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李小白被一陣刺骨的寒意凍醒。
睜開眼，發現周圍的黃沙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她打了個哆嗦，連忙站起身活動筋骨。
“走吧。”藤哲已經收拾妥當，率先邁步前行。
李小白跟在後面，揉着還有些僵硬的手臂：“哥，這鬼地方晚上怎麽這麽冷？白天明明熱得要死。”
“神魔戰場的規則已經紊亂。”藤哲頭也不回，“冷熱交替隻是最基本的異象，越往裏走，你會見到更離譜的東西。”
話音剛落，前方的沙地突然裂開一道口子。
幾隻骷髅從裂縫中爬了出來，這次的骷髅明顯比昨天遇到的要大一圈，骨架上還纏繞着暗紅色的煞氣。
“這幾隻交給你。”藤哲停下腳步，側身讓開。
李小白眼睛一亮，抽出長劍：“好嘞！”
她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射出。
劍光閃爍，直取最前面那隻骷髅的頭顱。
骷髅反應倒也不慢，舉起手中的破刀格擋。
“铛！”
金鐵交鳴聲響起，李小白被震得後退兩步，虎口隐隐發麻。
“力氣還挺大。”她甩了甩手腕，換了個思路。
這次不硬碰硬，而是繞到骷髅身側，一劍斬向它的腿骨。
“咔嚓！”
骨頭應聲而斷，骷髅失去平衡，轟然倒地。
李小白趁機一劍刺穿它的頭骨，眼眶裏的鬼火瞬間熄滅。
“一隻！”
她興奮地喊了一聲，轉身迎向另外幾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