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聲音都劈了,“放下!”
李小白心裏一喜!賭對了!
她裝作不經意地把牛角往手心裏一握,指尖微微用力,那牛角表面立刻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老者整個人都僵了。
“别!别動!”他語氣裏第一次出現慌亂,“小丫頭,有話好說!”
李小白眯起眼。
“那就談談。”她晃了晃手裏的牛角,“你在這牛角裏待過?”
老者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才憋出一句:“……算是。”
“那這東西對你很重要?”
“……嗯。”
李小白咧嘴一笑,血迹斑斑的臉上露出幾分痞氣。
“你放過我哥,我給你足夠的怨氣,讓你恢複元氣。”
老者盯着她,眼神複雜。
“你倒是聰明。”他冷笑,“但老夫憑什麽信你?”
“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啊。”李小白攤手,“所以咱們結契。”
“結契?”老者眉頭一皺。
“對,主仆契。”李小白說得理所當然,“我是主,你是仆。”
老者臉都綠了。
“放肆!老夫縱橫三界時,你祖宗的祖宗還沒出生!”
“那又怎樣?”李小白晃了晃牛角,“你的命脈在我手裏。”
老者氣得渾身發抖。
他盯着李小白手中的牛角,那東西表面的裂紋還在擴大。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與那牛角緊密相連,一旦碎裂,他這縷殘魂也會徹底消散。
“……你赢了。”老者閉上眼,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結契。”
李小白立刻咬破指尖,在虛空中勾勒出契約符文。
符文金光閃爍,化作鎖鏈纏向老者。
老者渾身一震,臉色難看至極,但最終還是沒有反抗。
鎖鏈沒入他眉心,契約成立。
李小白感受到識海中多了一道聯系,心裏踏實了。
她把牛角遞向藤哲。
“哥,接着。”
藤哲看着她,眼神複雜。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知道啊。”李小白笑了笑,“救你。”
藤哲沉默片刻,接過牛角。
牛角入手的瞬間,他體内狂暴的怨氣像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湧向牛角。
那些黑色怨氣從藤哲七竅中溢出,在他身體表面遊走,最終全部鑽進牛角。
牛角的紋路開始發光,越來越亮。
藤哲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撐得他快要爆體的怨氣,正在被牛角飛速吸收。
他膨脹的身體開始恢複,皮膚上的裂痕緩緩愈合。
但怨氣并未消失。
它們在牛角中流轉,又反哺回藤哲體内,隻是這一次,變得溫順馴服,像涓涓細流注入幹涸的河床。
就像暴躁的野獸被馴化,乖乖地融入他的神魂。
李小白看着藤哲的臉色從慘白變成紅潤,懸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還好還好,沒爆炸。”
正說着,藤哲突然睜開眼。
那雙猩紅的眼瞳深處,隐隐有黑色火焰跳動,像是地獄深處燃燒的鬼火。他周身的氣息比之前強了何止數倍,整個人站在那裏,就像一座即将噴發的火山。
李小白湊過去,“哥,好點沒?”
藤哲看着她,難得沒有冷着臉。
“……嗯。”
李小白松了口氣,“那就好,吓死我了,還以爲你要爆炸。”
角宿的虛影飄在一旁,盯着牛角的眼神複雜得像打翻了調料瓶。
“小丫頭,怨氣給夠了,老夫也該走了。”
“走?”李小白眨眨眼,“你現在是我的仆從,我讓你走了嗎?”
老者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
“行了行了。”李小白擺擺手,“先跟着我,等我用得上你的時候,你可得好好幹活。”
老者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等他恢複實力,再找這小丫頭算賬!
藤哲把牛角遞還給李小白。
“收好。”
李小白接過牛角,掂了掂。
這玩意兒沉甸甸的,透着股子古怪的氣息。
她看向老者。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老者沉默片刻。
“……角宿。”
“角宿?”李小白咂摸一下,“行吧,以後你就跟着我了。”
角宿盯着她手中的牛角,眼神晦暗不明。
“小丫頭,你可知道那是什麽?”
“牛角呗。”李小白理所當然地說。
角宿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那不是牛角!那是老夫的本命神器——角宿星核!”
李小白愣了一下,“啥玩意兒?”
“角宿星核,乃是上古二十八星宿之首,角宿大尊的本命之物。”角宿說到這裏,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驕傲,“老夫縱橫三界時,此物可鎮壓萬鬼,吞噬怨氣,是天下所有怨靈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
李小白眨眨眼,“那你怎麽落到這步田地?”
角宿臉色一黑。
“……意外。”
“什麽意外?”
“與你無關。”角宿冷哼一聲,“總之,那星核現在歸你了,你倒是走了大運。”
李小白摸摸下巴,“這麽說,這東西很值錢?”
“豈止值錢!”角宿氣得吹胡子瞪眼,“若是在上古時期,光是這星核,就能換十個頂級宗門!”
李小白眼睛一亮,“那我發财了啊!”
角宿:“……”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一個财迷給契約了。
“對了。”李小白看向角宿,“你剛才說這是你的本命神器,那你怎麽不要回去?”
角宿臉色一僵。
“……老夫現在隻剩殘魂,拿不動。”
“哦。”李小白點點頭,“那就先放我這兒,等你恢複了再說。”
角宿:“……”
他能說什麽?現在契約在人家手裏,命脈也在人家手裏,他就是個打工仔。
遠處,巴爾薩走過來。
她看着藤哲,眼神裏閃過一絲忌憚,“你現在的實力……恐怕已經超過鼎盛時期了吧?”
藤哲沒有回答。
但他周身隐隐散發的威壓,已經說明了一切。
巴爾薩深吸一口氣,“看來這次神魔戰場你們沒白來。”
李小白嘿嘿一笑,“運氣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