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瑾洛站在浴室的落地鏡前,冰冷的水珠順着他肌肉分明的脊背滑落。鏡子裏映出的男人,面容依舊俊美逼人,但眼底卻殘留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和……失控感。
離婚?
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他慣于冷靜自持的大腦。他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那個李辛,那個空有皮囊、腦子裏除了珠寶華服就是争風吃醋的草包,竟然敢跟他提離婚?還用那種冷靜到近乎漠然的語氣,條理清晰地分析着離婚後的财産分割和撫養權問題?
荒謬!可笑!
段瑾洛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試圖壓下心頭那股無名火。他想起昨晚沙灘上,她對着那個小白臉展露的笑顔,明媚,生動,甚至帶着點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靈動的狡黠。那種笑容,不是對他這個法定丈夫,而是對一個陌生的、一文不名的年輕男人。
一種被冒犯、被背叛的怒意,夾雜着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尖銳的刺痛感,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幾乎是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重新在她身上烙下屬于自己的印記,試圖用疼痛和占有來抹去那個刺眼的笑容,來确認她依舊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結果呢?
她确實哭了,求饒了,在他身下顫抖着。但當他餍足地睡去,以爲一切重回軌道時,迎接他的,卻是清晨醒來後,她那冰冷平靜的“離婚宣言”。
她怎麽敢?
段瑾洛握緊了拳,指節泛白。他從未将這段婚姻放在心上,娶她,不過是因爲她足夠漂亮,家世清白,更重要的是……足夠愚蠢,易于掌控,不會給他帶來任何麻煩。一個合格的花瓶,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僅此而已。他給予她錦衣玉食,她安分守己做好段太太,這就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交易。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花瓶開始不安分了呢?
是從她不再熱衷于購物和派對?是從她開始偷偷變賣他送的禮物去炒股?是從她敢帶着兒子離家出走?還是從她對着别的男人,露出那種讓他覺得無比刺眼的笑容開始?
段瑾洛發現,他竟然有些記不清那個隻會依附他、讨好他、或者歇斯底裏的李辛是什麽樣子了。現在的這個李辛,像一隻突然被注入了陌生靈魂的狐狸,狡猾,警惕,時而張牙舞爪,時而脆弱可憐,卻總能在不經意間,挑起他前所未有的情緒波動——憤怒,疑惑,以及……一種危險的興趣。
玩膩了?
剛才他對她說的氣話,此刻卻像一根針,反向刺了他一下。他真的……膩了嗎?
不。恰恰相反。
他非但沒膩,反而産生了一種更強烈的、想要徹底撕碎她所有僞裝,看看那層美麗皮囊下到底藏着什麽秘密的欲望。離婚?她想都别想。在他沒有弄清楚,沒有徹底掌控這個突然變得有趣的“玩具”之前,她休想離開他的視線半步。
至于那個叫程潇的小子……段瑾洛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色。他會讓她明白,誰才是她唯一能依附、必須臣服的存在。
擦幹身體,換上熨燙平整的手工襯衫,段瑾洛又恢複了那個冷峻矜貴、一絲不苟的段氏總裁模樣。他走出浴室,看了一眼床上背對着他、蜷縮成一團的身影,那單薄的肩膀似乎還在微微顫抖。
他腳步頓了頓,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