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家宴設在段家老宅,氣氛莊重而略顯沉悶。段家的長輩們端坐主位,旁支親戚們言談間也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奉承。文青青也來了,坐在稍遠的位置,妝容精緻,姿态得體,看向段瑾洛的眼神帶着不易察覺的期待。
若是往常,原主李辛在這種場合多半會緊張局促,生怕說錯話做錯事,或者幹脆因爲段瑾洛的冷淡而淪爲背景闆,甚至成爲某些刻薄親戚私下嘲笑的對象。
然而今晚,情況截然不同。
段瑾洛仿佛換了個人。他不再是對妻子漠不關心的冰山丈夫,而是變成了一個體貼入微、甚至有些“寵溺”的模範伴侶。
他會自然地替李辛拉開座椅,動作優雅。
他會側耳傾聽李辛說話(即使李辛隻是在胡扯天氣和點心),眼神專注,偶爾還會附和一個淡淡的微笑,惹得周圍幾位女眷投來羨慕的目光。
當有長輩看似關心、實則打探地詢問李辛近期“無所事事”的生活時,段瑾洛會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李辛最近在家陪辰辰,孩子成長離不開母親。而且她身體需要靜養,我不想她太勞累。”
甚至當文青青試圖找機會和段瑾洛讨論一個無關緊要的公事時,段瑾洛也隻是淡淡回應了一句“今天不談公事”,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身旁的李辛身上。
這種全方位的維護和“寵愛”,簡直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李辛表面維持着得體的微笑,心裏卻在瘋狂搜索原主的記憶庫——沒有!絕對沒有!以前的段瑾洛,在這種場合下,能不對她冷臉、不讓她難堪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如此大張旗鼓地維護?做夢都不敢想!
一開始,李辛還有點别扭,覺得段瑾洛這戲做得有點過。但漸漸地,感受着周圍人那些羨慕、嫉妒、甚至帶着點敬畏的目光(畢竟段瑾洛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他們對“段太太”的态度),一種極其微妙的……爽感,油然而生。
尤其是看到文青青那勉強維持的笑容和眼底的失落時,李辛心裏那點小得意簡直要壓不住了。
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段瑾洛側臉線條冷硬,但微微低垂的眼睫和偶爾掃過他的眼神,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和占有欲。
一瞬間,李辛福至心靈,突然想通了!
媽的!昨晚那些“交易”……值啊!太值了!
李辛芯子裏畢竟是個男人,男人的思維有時候就是直接又功利——面子重要,但裏子更重要!既然現在裏裏外外都是人家老婆了,床上那點事,在上在下又有什麽區别?能換來實際的好處和這種“人上人”的待遇,死要面子活受罪幹嘛?
看吧,身爲男人就是想得開!李辛瞬間豁然開朗,那點因爲被迫“服務”而産生的屈辱感,迅速被眼前實實在在的“福利”所取代。
想到這裏,他立刻調整心态,演技瞬間上線,配合得那叫一個天衣無縫。
段瑾洛給他夾菜,他回以一個“羞澀又依賴”的微笑。
段瑾洛替他擋話,他立刻做出“感激又柔弱”的姿态,輕輕往段瑾洛身邊靠了靠。
甚至當段瑾洛的手“無意間”搭在他椅背上,顯露出十足的占有姿态時,他也沒有絲毫僵硬,反而顯得格外“溫順乖巧”。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冷峻強大卻唯獨對妻子展現柔情,一個美豔動人且對丈夫滿心依賴,硬生生在家宴上演繹出了一出“鹣鲽情深”的戲碼,看呆了一衆親戚。
段瑾洛将李辛的反應盡收眼底,看着他從一開始的些許僵硬到後來的遊刃有餘,甚至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得意和小狐狸般的狡黠,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滿足感愈發充盈。
這就對了。
識時務,知進退,懂得權衡利弊。這隻小狐狸,果然從來沒讓他失望。
他要的就是她的配合,她的“認命”,以及在這種配合下,逐漸滋生的、對他給予的一切(無論是懲罰還是獎賞)的習慣和依賴。
家宴結束,段瑾洛攬着李辛的腰,在衆人各異的目光中,從容離場。
坐進車裏,隔絕了外界視線,李辛立刻原形畢露,長長舒了口氣,揉了揉笑得有點發僵的臉頰,忍不住得意地瞟了段瑾洛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怎麽樣?哥們兒配合得不錯吧?下次有這種好事記得還叫我!
段瑾洛看着他這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小模樣,心中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隻是伸手,用力捏了捏他昨晚“立功”的手。
李辛“嘶”了一聲,卻沒像早上那樣炸毛,反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着點戲谑和讨價還價的意味:
“段總,今晚這‘出場費’……下次‘打賞’能不能換個方式?手真受不了了。”
段瑾洛眸色一暗,側過頭,在昏暗的車廂内近距離地盯着他,聲音低沉而危險:
“哦?那你想要……什麽方式的‘打賞’?”
李辛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帶着侵略性的光芒,心裏咯噔一下,瞬間認慫,幹笑兩聲縮回座位:“……我随便說說,随便說說……”
完了,好像得意忘形,又撩過火了!
段瑾洛看着他那副秒慫的樣子,嘴角終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
這隻狐狸,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