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場“鴻門宴”後,黎燼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罩住了,無處可逃。段瑾洛那句“有空多來家裏輔導希辰”,根本就不是商量,而是通知。父親黎淵明對此樂見其成,甚至覺得兒子能跟段家走得近是好事。于是,黎燼被迫開始了隔三差五就要去段家“報到”的日子。
雖然每次去,段瑾洛大多時間都在書房處理公務,真正碰面的機會不多,但僅僅是身處那個充滿段瑾洛氣息的空間裏,黎燼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更要命的是,他發現自己對段瑾洛的觀察,開始不受控制地變得……細緻入微。
他會注意到段瑾洛今天系了哪條領帶,會下意識地分辨他腳步聲的遠近,甚至會在他偶爾投來目光時,心跳漏跳半拍。這種反常的注意力集中,讓黎燼感到恐慌和羞恥。他不斷告誡自己:那是段瑾洛!一個脾氣古怪、有家室、還總找你麻煩的老男人!清醒一點!
然而,意識可以控制,夢境卻不受管轄。
這天淩晨,黎燼從一個極其混亂、羞恥的夢中驚醒。
夢裏,他不再是黎燼。
他變成了一個女人!一個有着驚人美貌、眉眼間卻帶着他熟悉神韻的女人!而最讓他崩潰的是,夢裏的場景……極其香豔旖旎!他被段瑾洛緊緊抱在懷裏,兩人衣衫不整,肢體交纏,段瑾洛滾燙的唇在他的頸側、鎖骨上烙下灼熱的吻,低沉性感的喘息聲就響在耳邊……那感覺真實得可怕!
“唔!”
黎燼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心髒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胸腔!黑暗中,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裏還殘留着夢中被親吻的觸感,臉頰燙得驚人!
他……他剛才夢到了什麽?!
他夢到自己變成了女人!還和段瑾洛……做了那種事?!
“瘋了……我一定是瘋了!”黎燼用力抓着自己的頭發,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裏,發出痛苦的呻吟。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羞恥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沒。
這算什麽?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因爲他最近老想着怎麽躲段瑾洛,所以潛意識裏就開始扭曲變形了?還是說……他其實内心深處對段瑾洛有那種……不可告人的想法?!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黎燼吓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拼命搖頭,試圖驅散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我是男的!我喜歡的是……是……”他卡殼了,因爲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對哪個具體的女孩子産生過特别強烈的感覺。周林的告白,他也隻是覺得困擾,并無心動。
那他對段瑾洛呢?
是讨厭?是害怕?還是……
黎燼不敢再深想下去。這種認知混亂讓他感到恐懼。他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還是說……八歲那年的大病,真的留下了什麽可怕的後遺症,導緻他現在開始産生性别認知障礙和……詭異的性幻想了?
他沖進浴室,用冷水狠狠潑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鏡子裏映出一張蒼白失措、卻依舊漂亮得過分的少年臉龐。水珠順着他精緻的下颌線滑落。
爲什麽……爲什麽會做那樣的夢?
那個夢裏的女人……是誰?爲什麽他會覺得……那麽熟悉?熟悉到仿佛那就是……他自己?
還有段瑾洛……夢裏的段瑾洛,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帶着強烈占有欲的溫柔和……瘋狂。那種眼神,竟然讓他……心跳加速?
黎燼看着鏡中的自己,眼神迷茫而混亂。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個巨大的迷霧漩渦邊緣,腳下是搖搖欲墜的認知地基,而段瑾洛,就是那個漩渦的中心,不斷地将他往一個未知的、令人恐懼的方向拉扯。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對着鏡子,喃喃自語。
他必須遠離段瑾洛!立刻!馬上!否則,他怕自己真的會瘋掉!會變成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怪物!
黎燼,你好像……真的病得不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