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燼感覺自己快要被那個反複出現的、羞恥至極的夢逼瘋了。
夢境的内容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過分。從最初的暧昧糾纏,到後來幾乎纖毫畢現的親密接觸,他甚至能“回憶”起夢中段瑾洛滾燙的體溫、沉重的呼吸、以及那雙燃燒着濃烈欲望的、幾乎要将他吞噬的眼睛!
每次醒來,他都渾身滾燙,心跳失序,某個部位甚至會有可恥的反應。他沖進浴室用冷水澆頭,試圖把那些荒唐的畫面從腦子裏驅逐出去,但殘留的悸動和空虛感卻久久不散。
“我一定是病了!”黎燼把臉埋進枕頭裏,絕望地低吼。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心理疾病,或者……内分泌失調?他甚至偷偷上網查了“幻想過度”之類的關鍵詞,結果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覺得自己無藥可救。
心病還得心藥醫。他強迫自己冷靜分析。問題的根源是什麽?是段瑾洛!是因爲最近被迫頻繁接觸那個男人,導緻精神壓力過大,産生了扭曲的應激反應!
那麽,解決方案呢?遠離段瑾洛是首要原則,但似乎短期内難以實現。那麽……是不是應該嘗試轉移注意力?比如……談個戀愛?找個真正的、活生生的、溫柔可愛的女孩子?用一段健康正常的親密關系,來沖刷掉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于一個老男人的詭異幻想?
對!一定是這樣!他是因爲缺乏正常的異性交往經驗,才會産生這種離譜的性取向認知偏差!
這個結論讓黎燼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決定立刻行動,用實踐來檢驗真理!
于是,在一個周五的晚上,黎燼瞞着父母,換上一身低調的休閑裝,偷偷溜出了家門。他要去酒吧——那個據說最容易發生邂逅的地方。
他選擇了一家口碑不錯、環境相對清靜的清吧。柔和的燈光,舒緩的爵士樂,三三兩兩的客人低聲交談。黎燼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卡座坐下,點了一杯度數很低的雞尾酒,緊張又期待地環顧四周。
他長得實在太出衆了,即使刻意低調,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和身上那股幹淨又帶着點憂郁的氣質,還是很快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大膽的女孩端着酒杯過來搭讪,笑容明媚,聲音甜美。
黎燼努力擠出一個友好的微笑,試圖和對方聊天。但不知道爲什麽,看着女孩嬌俏的臉龐,聽着她軟糯的聲音,他心裏卻毫無波瀾,甚至有點……走神。他的注意力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門口,或者掃過人群,潛意識裏似乎在尋找着什麽……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和女孩聊着電影、音樂這些安全話題。女孩似乎對他很有好感,身體越靠越近,香水味萦繞在鼻尖。黎燼卻感到一陣莫名的排斥和不适,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女孩察覺到了他的疏離,有些失望地離開了。
黎燼松了口氣,心裏卻更加沮喪。怎麽回事?面對漂亮女孩的主動,他不僅沒有心動,反而覺得别扭?難道他真的……對女人沒興趣?
這個認知讓他如墜冰窟!
他不死心,又坐了一會兒,暗中觀察着周圍。他看到其他卡座裏,男女情侶依偎在一起,低聲說笑,氣氛暧昧。可那些畫面,非但沒有激起他的向往,反而讓他覺得……隔閡,甚至有點……無聊。
他煩躁地灌了一口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燥熱和迷茫。他拿出手機,無意識地劃開屏幕,鬼使神差地,點開了相冊裏一張……前段時間去段家“輔導”功課時,他偷偷拍下的、段瑾洛書房一角的花瓶照片。
看着那張照片,黎燼的心髒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臉頰也開始發燙。他猛地鎖上屏幕,把手機扔在桌上,像是被燙到一樣。
完了!
黎燼絕望地捂住臉。他好像……真的病入膏肓了!
就在他心亂如麻、準備起身離開這個“自救失敗”的現場時,一道高大的陰影,毫無征兆地籠罩了他所在的卡座。
一股熟悉的、帶着雪茄冷冽餘韻的、極具壓迫感的氣息,撲面而來!
黎燼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他難以置信地、極其緩慢地擡起頭——
段瑾洛!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沒有系扣子,露出裏面的深色襯衫,身姿挺拔如松。他就站在卡座邊,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裏面翻湧着難以言喻的……震驚和怒火!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怎麽可能找到這裏?!
黎燼的大腦一片空白,吓得連呼吸都忘了!
段瑾洛的目光掃過桌上那杯幾乎沒動的雞尾酒,再掃過黎燼因爲驚慌而煞白的小臉,最後,定格在他那雙寫滿了“被抓包”的恐懼和心虛的眼睛上。
男人的聲音低沉:
“黎燼。”
“你在這裏……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