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屋檐的陰影下,沈葉将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自發笑。
傻丫頭,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呐!
段雲心此刻氣得不行。
她百分之百确定,這絕對是沈葉那個老混蛋給自己挖的坑!
他早就知道這裏是龍潭虎穴,卻偏偏不攔着,就等着看自己出醜!
但,此刻不是内讧的時候。
她那張妩媚妖娆的俏臉上,沒有流露出半分内心的波瀾,反而勾起更加冰冷嗜血的弧度。
廢話?她從不多說!
嗡——!
一聲輕顫,一道銀練般的軟劍自她袖中彈出,宛如毒蛇出洞,在月華下劃過一道死亡的軌迹,直取鬼冢的咽喉!
“來的正好,老娘今晚就割下你的腦袋!”
“攔住她!”鬼冢身邊的忍者頭目發出一聲低喝。
咻咻咻咻!
回應段雲心的,是漫天飛蝗般的暗器暴雨!
手裏劍、淬毒鐵蒺藜、峨眉刺……
它們從四面八方封死了段雲心所有前進的路線,每一枚都精準地射向她的周身大穴!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段雲心美眸中寒光一閃,手腕極速翻轉,那柄軟劍在她身前瞬間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銀色光幕!
叮叮叮叮叮!
一陣炒豆子般密集的脆響過後,所有暗器竟被盡數彈飛,倒射而回,當場便有數名忍者慘叫着中招倒地!
“小鬼子的手段,也就這點出息了。”
段雲心腳尖在一名忍者的頭頂輕輕一點,身形再次拔高,如九天玄女下凡,劍鋒撕裂夜空,再次欺身而上!
這一次,她距離鬼冢已不足三尺!
那淩厲的劍氣,甚至已經割破了鬼冢額前的一縷長發!
鬼冢那雙三角眼裏終于閃過怒意,他似乎沒想到,一個女人,竟能強悍到如此地步!
就在段雲心志在必得的刹那,鬼冢的嘴唇微微一張。
“啾——!”
一道極其尖銳、完全不似人聲的哨音,驟然響起!
下一刻,一股比段雲心劍氣更加凝練、更加霸道、更加純粹的恐怖劍壓,從鬼冢身後爆射而出!
那是一道快到極緻的劍光!
它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了段雲心軟劍的劍脊之上!
铛!!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順着劍身瘋狂湧來,段雲心隻覺得虎口劇震,仿佛被一柄高速揮舞的巨錘砸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砰!砰!砰!
她在空中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闆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她滿眼驚駭地擡頭望去!
隻見鬼冢的身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穿黑色劍道服、手持太刀的男人。
他身形筆直如松,面容冷峻,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人劍合一”的淩厲氣勢!
櫻花國……劍道之王,柳生宗望?!
不對!
段雲心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曾遠遠見過那位劍道之王,那股氣勢如淵似海,遠比眼前之人更加強橫。
此人的力道雖然剛猛,但劍意之中,少了幾分圓融自如的宗師氣度。
是他的徒弟!
果不其然,那男人緩緩收刀入鞘,冰冷的目光鎖定了段雲心。
“桐生流雲,家師柳生宗望。”
“呵,原來是柳生老鬼的徒弟。”段雲心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戰意,“藏頭露尾,算什麽本事!”
她深吸一口氣,改變了策略!
硬拼,讨不到好果子吃。
那便……智取!
“殺!”
段雲心發出一聲嬌叱,這一次,她沒有直取鬼冢,而是将目标對準了桐生流雲!
軟劍抖動,化作漫天劍影,如狂風驟雨般攻向對方!
桐生流雲眼神一凝,瞬間拔刀,準備迎擊!
然而,就在兩人的劍即将碰撞的前一刹那,段雲心那漫天劍影陡然一收,凝成一股,她腳下步伐詭異一錯,竟是繞過了桐生流雲,再次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了毫無防備的鬼冢!
聲東擊西!
“八嘎!”
桐生流雲怒喝一聲,卻已救援不及!
鬼冢身邊的最後幾名親衛忍者嘶吼着撲上,試圖用血肉之軀爲主人擋下這緻命一擊!
噗嗤!
銀光一閃,幾名忍者瞬間被一劍洞穿,身體被巨大的力道挑飛出去!
眼看那閃爍着寒芒的劍尖,即将在鬼冢的瞳孔中無限放大!
“放肆!”
鬼冢徹底怒了!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一股遠比桐生流雲更加深沉、更加陰邪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他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動。
他就那麽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兩根手指,在電光石火間,精準無比地夾住了段雲心的劍尖!
咔!
段雲心隻覺得自己的軟劍仿佛被一座鐵山鉗住,紋絲不動!那股霸道無比的内勁順着劍身反噬而來,讓她全身的真氣都爲之一滞!
怎麽可能?!
段雲心俏臉失色,滿眼的難以置信!
這個鬼冢,竟然也是個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
“女人,你是貫清盟的人?”鬼冢陰冷的三角眼死死盯着她,聲音壓抑着滔天的怒火,“我們之間有協議!盟主爲何要派你來殺我?!”
有協議??
段雲心聽得一頭霧水,但那股被羞辱的憤怒瞬間壓倒了一切!
“我呸!我大夏貫清盟無人甘做豬狗之輩的漢奸,豈會與你這種東瀛雜碎合作!”
“找死!”
鬼冢殺機畢露。
“該死的是你!”
段雲心怒叱一聲,不再保留,體内的功法瘋狂運轉,身上的玉佩也開始嗡嗡振動,一股奇異的氣息從她體内彌漫開來!
她要拼着經脈受損,也要将此人斬于劍下!
然而,就在這股氣息洩露的瞬間——
鬼冢那張暴怒的臉,突然僵住了。
下一秒,他眼中的殺機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癫狂的貪婪與興奮!
他死死地盯着段雲心,仿佛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靈女……竟然是靈女之氣!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鬼冢發出一陣夜枭般的狂笑,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驚喜與欲望。
“拿下她!”
他猛地發出一聲嘶吼,那眼神,不再是将段雲心當做一個殺手,而是當成了一個可以助他達成某種恐怖野心的……祭品!
“記住,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