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相貼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酥麻感,如同電流般從接觸點炸開,瞬間傳遍了段雲心的四肢百骸。
她的身體僵住了,大腦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内那股自幼修煉的精純靈氣,正化作一道溫暖的洪流,通過這匪夷所思的方式,奔湧着灌入沈葉那幾近幹涸的丹田氣海。
而他,像一個貪婪的旅人,在沙漠中尋到了唯一的綠洲,霸道而急切地汲取着她的甘泉。
這種感覺……很奇怪。
羞憤仍在,但心底深處,卻有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正瘋狂地破土而出。
她的心跳,擂鼓一般,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随着靈氣的渡入,沈葉原本搖搖欲墜的身體,驟然一震!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蓬勃、更加浩瀚的力量,自他體内轟然湧出!
他依舊閉着眼,沒有中斷這療傷與續命的儀式,隻是單手在胸前,飛速地結了一個繁複的法印!
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響徹山巅!
那原本布滿裂痕、明暗不定的麒麟護罩,應聲炸裂!
然而,不等衆人驚呼,那破碎的金光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重新彙聚、壓縮,化作一條更爲凝實、更爲威嚴的靈龍虛影!
靈龍盤旋而上,将整個山頂牢牢護在其中,龍鱗栩栩如生,龍目金光四射!
山下的坦克炮火再次傾瀉而來,可這一次,那足以夷平山頭的炮彈,撞在靈龍守護大陣上,卻如同泥牛入海,隻激起一層層微不足道的金色漣漪。
衆人隻覺得壓力驟減,那股死亡的窒息感蕩然無存,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心頭。
“成功了!”岑悠風忍不住大喊。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過身,剛想對沈葉道一聲謝,卻集體石化在了原地。
隻見那救世主般的沈葉,竟然……竟然還抱着段雲心親着!那架勢,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又是一陣整齊劃一的轉身聲,這一次,比剛才還要快,還要決絕!
尴尬!尴尬得能用腳趾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
段雲心一張俏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她感受到衆人火辣辣的目光,隻覺得頭皮發麻,猛地一用力,将沈葉推了開去!
“你……夠了沒!”她又羞又氣,聲音都在發顫。
可她一擡眼,卻發現人群中,有兩道目光依舊直勾勾地盯着他們,絲毫沒有回避的意思。
正是李卿月和周玉染。
段雲心一愣,脫口而出:“你們……怎麽不轉過去?”
周玉染沒有回答,隻是擡起手,輕輕撫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雙看向沈葉的眼睛裏,帶着無盡的幽怨。
她看着段雲心,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因爲你親的,是我孩子的爹。”
段雲心的大腦再次一片空白!
孩子的……爹?!
她還沒從這驚天巨雷中緩過神來,一旁的李卿月已經冷哼一聲,别過臉去,語氣冰冷:“别看我,我跟他沒關系。”
話音剛落,李玲珑的小腦袋就從她身後鑽了出來,笑嘻嘻地沖着段雲心做了個鬼臉:“姐姐你别嘴硬啦!”
“這位小姐姐,沈葉他是我姐夫!你看我姐,她臉都黑了,吃醋了吧!”
“李玲珑!你給我閉嘴!”李卿月又氣又急,一把将妹妹拽了回去。
一時間,段雲心隻覺得天旋地轉。
姐夫?孩子的爹?
這個混蛋……到底有多少女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火直沖天靈蓋,什麽羞澀,什麽悸動,統統被這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沈葉!你這個王八蛋!”
段雲心氣得發瘋,擡起腳對着沈葉的小腿就是一陣猛踹!
“砰!砰!砰!”
沈葉猝不及防,也不躲閃,被踹得連連後退,随即他眼珠一轉,幹脆抱着腿往地上一坐,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
“哎喲!哎喲!我的腿!本來就被炮火震傷了經脈,要斷了!謀殺親夫啊!”
周玉染見狀,臉色大變,一個箭步沖上前,一把推開段雲心,滿眼心疼地扶起沈葉:“你幹什麽!他剛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你怎麽能恩将仇報!”
段雲心被她推得一個踉跄,看着眼前這荒唐的一幕,整個人都懵了。
一股比剛才被欺騙時更加強烈的酸楚,湧上了心頭。
是啊……自己算什麽呢?
不過是後來者,連吃醋的資格,似乎都沒有。
“哼!”
她氣鼓鼓的抱着手臂轉身,不再理會他們。
就在這亂作一團的時候,山下的炮火聲,終于徹底平息了。
硝煙散去,露出了煉獄般的場景。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焦黑的土地上,忍者的屍體堆積如山。
李卿月無心理會這邊的鬧劇,她扶起氣息萎靡的李柏,又招呼着其他幸存的風水師,聲音清冷而堅定:“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我們準備下山。”
然而,就在此時,沈葉那哀嚎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如利劍一般射向炮火最中心的那片區域。
“不對勁。”他的臉色沉了下來,“那家夥……居然還沒死!”
衆人順着他的目光望去,隻見在那堆積如山的忍者屍骸中心,一團微弱的黑氣,正頑強地搏動着。
那堆屍體,竟被人在瀕死之際,用邪術擺成了一個牢固的風水防禦陣!
“咳……咳咳……”
一隻血肉模糊的手,從屍山中伸出,緊接着,鬼冢那半邊身子都被炸爛的身體,狼狽不堪地爬了出來。
他口中湧着黑血,卻在狂笑。
“哈哈哈……大夏的蝼蟻……你們以爲這樣……就能殺了我嗎?我乃……天命所歸!”
“叛徒!”李柏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鬼冢破口大罵,“你這數典忘祖的敗類!必将遺臭萬年!”
鬼冢還想再說些什麽。
可段雲心,已經懶得再聽一個字的廢話了。
她正好現在需要出氣的地方!
頓時,她眼中寒芒一閃,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一道清冷的劍光,快得仿佛撕裂了空間!
鬼冢那得意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帶着至死都無法理解的驚愕,在空中劃過一道抛物線,最終滾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無頭的屍體,轟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