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原毅點頭哈腰地親自去張羅,生怕怠慢了岑悠風這尊财神爺。
裴家的下人們也瞬間變得眼明心亮,對着岑悠風一口一個“岑董”,那股子殷勤勁兒,仿佛他才是裴家真正的主人。
夜色漸濃,别墅裏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卻驅不散裴玉心中的寒意。
裴家曾被她以爲是避風港。
可如今,這裏的一切都讓她感到陌生和窒息。
裴原毅大手一揮,便将她的房間指給了岑悠風,美其名曰“家裏最好的房間,才能配得上岑董的身份”。
而她,則被趕到了旁邊一間狹小的客房。
裴玉沒有争辯,隻是默默地走進那間曾經屬于自己的卧室,開始動手收拾。
她将被子抱出來,在陽台上用力地拍打,仿佛要将上面沾染的虛僞和肮髒全都拍掉。
換上全新的床單,每一個動作都帶着怨氣。
這個家,早就沒有她的位置了。
她不過是個待價而沽的貨物,随時可以被打包送人!
她遲早要脫離這一切,遲早要讓家裏所有人看看她的拳頭有多硬!
沈葉就那麽随意地靠在後院的欄杆上,晚風吹拂着他的發梢,他嘴裏叼着一根不知從哪兒摘來的草莖,眼神淡漠地看着這一切。
而岑悠風,則像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圍着忙碌的裴玉轉個不停。
“裴玉美女,這種粗活怎麽能讓你幹呢?放着我來!”
“裴玉美女,你累不累啊?我給你捏捏肩?”
“裴玉美女,你看我新買的這塊百達翡麗,全球限量款,配你正好!”
他一會兒想幫忙,一會兒想獻殷勤,那雙桃花眼幾乎要黏在裴玉玲珑有緻的身體曲線上,毫不掩飾其中的欲望。
裴玉被他煩得不行,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煩躁開口:“岑董,今晚月色不錯,不然你先出去賞月吧?”
岑悠風一愣,随即心頭狂喜!
月色不錯?這不是古代才子佳人幽會的經典暗号嗎?!裴玉美女這是在暗示我,在向我發出邀請啊!
她一定是礙于那個姓沈的小白臉在場,不好明說!
他瞬間感覺自己又行了!
“不錯不錯!相當不錯!”岑悠風一臉豬哥相,搓着手就湊了上去,張開雙臂就要将女孩摟進懷裏,“既然月色這麽好,不如我們……”
他的話音未落,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倏然響起!
“咻!”
一片翠綠的樹葉,如同淬了毒的飛镖,旋轉着從遠處激射而來,擦着岑悠風的鼻尖飛過,“咄”的一聲,精準地釘入了他身後堅硬的廊柱,入木三分!
岑悠風的動作瞬間僵住,額頭上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機械地扭過頭,隻見遠處的沈葉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裏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别對着小姑娘胡來啊!
岑悠風一個激靈,酒色熏心的腦袋瞬間清醒!
該死……
這狗屎沈葉,真他娘的煩人。
他都有那麽多美女當老婆了,讓一個給他岑悠風怎麽了?
想到這就一肚子火。
但他又不敢反抗,隻能滑稽的舉起手做了個投降姿勢,然後長歎一口氣,滿臉不甘地離開了。
裴玉見此,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松下來,望向沈葉,眼中滿是真誠的感激。
“謝謝你。”
沈葉無所謂地聳聳肩,重新靠回欄杆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女孩的背影上。
啧啧。
這丫頭,一張清純無辜的蘿莉臉,偏偏生了一副禦姐都望塵莫及的火爆身材。
那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往下卻是驚心動魄的弧度,此刻正随着她收拾的動作輕輕搖曳,像風中熟透的蜜桃,散發着緻命的純欲氣息。
真是個要命的妖精……
這任由哪個男人看了都會把持不住,也不怪岑悠風那臭小子一直圍繞着她。
啧……恐怕她要退婚,有些難度喽。
沈葉正看得有些入神,女孩卻毫無征兆地轉過身來,一張俏臉漲得通紅,貝齒輕咬着下唇,似乎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
“那個……沈葉……”
“啊?咋了?”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
“今晚……你能不能……跟我睡一個房間?”
“嗯?”
沈葉懵了,嘴裏的草莖都差點掉下來。
什麽情況?難道哥的魅力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
這才多久,這小姑娘居然就主動投懷送抱了?!
看着沈葉錯愕的表情,裴玉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連忙擺着手,窘迫地解釋。
“你、你别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是因爲……因爲岑悠風現在在我們家說話分量很重,我怕……我怕我姑姑等會兒會讓他過來……過來跟我‘培養感情’。我一個人……我害怕。”
原來是這樣。
沈葉心中了然,看着女孩那副驚弓之鳥的可憐模樣,他笑笑,點了點頭。
“好。”
夜深人靜。
客房裏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沈葉和裴玉并排躺在一張不算寬敞的大床上,氣氛尴尬得能擰出水來。
沈葉倒是沒什麽感覺,雙手枕在腦後,閉着眼睛,呼吸平穩,仿佛隻是換了個地方睡覺。
可旁邊的裴玉,身體卻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能清晰地聽到身邊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和呼吸聲,那獨屬于男性的氣息無孔不入地包裹着她,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心如擂鼓。
天啊!
她竟然跟一個男人躺在同一張床上!
而且這個男人還是李卿月的……
不,不隻是李卿月,還是沈甯雪、白瑾瑜、周玉染……一堆女人的!
她這是在做什麽?她怎麽能“睡”了這種男人?!
裴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負罪感,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高跟鞋“哒、哒”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聲音停在了隔壁岑悠風的房門前。
緊接着,一道刻意壓抑卻騷媚入骨的女聲響起,嗲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岑董……您睡了嗎?”
是裴靜和!
岑悠風似乎有些不耐煩地拉開了門。
“岑董~”裴靜和的聲音愈發嬌柔,“我看您今天舟車勞頓,肯定累壞了。我呀,年輕時候學過幾手泰式按摩,特地過來給您放松放松筋骨……”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寂靜了不過幾秒鍾,一陣陣刻意壓抑卻又無法完全掩蓋的嬌吟和粗喘,便隐隐約約地從隔壁牆壁傳來。
暧昧的氣息瞬間彌漫了整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