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的一句話,卻仿佛蘊含着千鈞之力!
“我……”
萬鵬臉上的得意與嚣張瞬間凝固,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後面的話全都堵死在了胸腔裏。
他感受着那股逼人的寒氣,背脊瞬間竄起一股涼意,氣焰登時矮了半截,磕磕巴巴地辯解。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擔心你……”
“不必。”
姬雲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一種浪費。
萬鵬的臉徹底漲成了豬肝色,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如此毫不留情地駁斥,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尴尬的氣氛幾乎要凝結成實質之際,一道略帶威嚴的蒼老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怎麽回事?書法協會的慈善義賣,怎麽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衆人聞聲望去,隻見一位戴着金絲邊眼鏡、頭發花白、氣質儒雅的老者正皺着眉頭,緩緩走來。
“是孫教授!”
“中文系的孫文海教授、書法界的泰鬥!”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看向老者的目光裏充滿了敬畏。
萬鵬一看來人,原本熄滅的希望之火瞬間複燃,整個人像是見到了救星!
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痛心疾首、爲集體着想的表情,指着沈葉添油加醋地告狀。
“孫教授!您來得正好!這個人,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在我們這兒胡攪蠻纏,嚴重擾亂了我們慈善義賣的秩序!您快把他趕出去吧!”
孫教授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目光在沈葉身上停留片刻。
作爲資深學者,他習慣先觀察再判斷。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衣着樸素,但眼神清澈,氣度從容,不像是無理取鬧之輩。
姬雲見狀,清麗的臉龐上閃過急色,連忙上前一步,清聲道:“孫教授,您誤會了。這位先生并非攪局,他隻是……隻是想出一千萬,購買我的全部作品,以支持慈善。”
“一千萬?”
孫教授扶了扶眼鏡,沉吟片刻。
作爲書法界的權威,他深知這個數字的分量。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收藏家往往不顯山露水。
他轉向沈葉,語氣平和:“年輕人,這個承諾可不小。你确定能在十分鍾内完成?”
得到沈葉肯定的眼神後,孫教授微微颔首:“既然有這份善心,我們等等也無妨。慈善事業,本就該給每一個善意以機會。”
這番話既保持了學者的審慎,又展現了長者的包容,讓萬鵬無從反駁。
萬鵬頓時急了。
“等什麽等啊!孫教授,您可别被他騙了!這小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他在拖延時間!您快把他轟出去,别讓這種人玷污了我們神聖的校園!”
一直懶洋洋看戲的沈葉,終于舍得将目光投向了這位上蹿下跳的萬主席,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他譏笑道:“萬主席這麽着急,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我怕?我怕什麽?簡直是笑話!”萬鵬如同被踩了痛腳,立刻反駁。
沈葉輕笑一聲,眼神裏的戲谑更濃了。
“怕姬雲的字,真能賣到一千萬。畢竟,你那幅跟狗爬一樣的字,恐怕一分錢都賣不出去,沒辦法爲慈善事業添磚加瓦,心裏不平衡嘛。”
“你——!你血口噴人!”
萬鵬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憋得通紅,幾乎要當場腦溢血。
旁邊的孫教授也聽得直皺眉,他輕咳一聲,帶着幾分維護的意味。
“這位同學,話不能這麽說。萬鵬同學雖然脾氣沖動了些,但他的書法還是下了苦功的,筆法老道,有幾分韻味在裏面。”
聽到教授的肯定,萬鵬瞬間滿血複活,臉上重新挂上了得意的神色,挑釁地瞥了沈葉一眼,仿佛在說:聽見沒?連專家都認可我!
沈葉卻置若罔聞,隻是邁開步子,施施然走到了萬鵬的書桌前。
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那張宣紙,然後冷笑開口。
“韻味?教授,恕我直言,這字裏我隻看到了匠氣,沒看到半點靈氣。”
“這副字,起筆過于張揚,收鋒又顯怯懦,中段行筆更是氣韻全無。觀其點畫,看似取法顔魯公,卻隻得其形,未得其神;看似追求王右軍的飄逸,卻流于表面,失之浮滑。”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炬:“最緻命的是,這副字通篇透着股谄媚之氣。書法貴在見字如面,萬主席這筆字,把内心的浮躁與功利都寫在了紙上!”
這番點評一出,滿場寂靜!
所有人都被沈葉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專業點評給震住了!
萬鵬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得意洋洋的漲紅,變成了被人戳穿的慘白。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爲沈葉說的,全都是對的!
全都是他平時被老師指點,卻始終無法改正的症結所在!
他求助似的看向孫教授,希望這位靠山能爲自己說句話。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孫教授兩眼放光,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一般的表情!
老教授激動地推了推眼鏡,看向沈葉的目光裏充滿了欣賞與渴望。
“這位同學……不,這位先生!高見!簡直是高見啊!你……你絕對是此道行家!”
萬鵬如遭雷擊,徹底傻了。
沈葉卻擺了擺手,臉上挂着謙遜的笑容,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了身旁的姬雲。
“行家可不敢當,跟姬雲小姐的字比起來,我還差得遠呢。”
姬雲本就被他剛才那番專業的說辭震撼得心神搖曳,此刻聽到他這句帶着幾分親昵的誇贊,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竟倏地飛起動人的紅霞,連耳根都微微泛着粉。
角落裏,戒殺冷冷翻了個白眼。
泡妞就泡妞,還踩着别人裝逼!
貧僧一個出家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萬鵬那張慘白的臉,最終化爲一片死灰。
他最後的靠山不僅沒有幫他,反而将沈葉捧上了天!
這讓他如何能忍?
“我不信!”
萬鵬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沈葉,聲音尖利刺耳。
“你不過是紙上談兵!說得頭頭是道,誰知道你是不是背了哪本書上的理論來裝腔作勢!有本事,你自己寫一幅出來,讓我們大家開開眼!”